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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和一座山


□ 刘汉文


《杨文洲》是一部以真人真事为题材的电视电影。主人公杨文洲是太白山国家森林公园的创始人,影片艺术地再现了他带领干部群众艰苦创业,使一个连工资都发不出的县级林场变成了享誉全国的国家级旅游风景区,但自己却积劳成疾、英年早逝的感人事迹。杨文洲这个形象,有着太白山一样的品格,坚忍不拔、朴实无华、平凡而伟大,这都得益于编导在人物塑造上的努力探索

在多重困境下凸显主人公的伟大

一般来说真人真事题材的影片比较难把握,如果编导太忠于人物原型,影片就有可能流于平淡;如果进行一定的戏剧性处理,观众又有可能觉得影片不可信。本片的创作者始终让主人公杨文洲处于困境中,这样他就必须做出选择。压力越大,揭示越深,该选择便越真实地反映了主人公的本性。
影片首先表现了杨文洲1986年出任汤峪林场场长时所面临的困境。当时国家不让砍伐森林了,林场经营困难,发不出工资,职工窝了一肚子火。而杨文洲却花20万请了一个打井队,想从山里打出温泉来。有人怀疑杨文洲这样做,肯定是吃了回扣,于是动手揍他;打井队一看形势不对,要打退堂鼓。其实这些钱都是杨文洲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想建一个温泉浴池吸引游客,以解决职工以后的生计问题。面对职工的误解乃至拳头,杨文洲设法解释。他甚至向山神爷祷告,祈求能够打到温泉的泉眼上。滚滚的温泉喷涌而出,职工们终于理解了他的苦心。影片一开场就把杨文洲这个忍辱负重、心系企业、执著到有点迷信的基层干部形象呈现在观众面前,这个穿着中山装、其貌不扬、操着方言的主人公让我们觉得很真实。
其实这还只是编导为杨文洲设置的最初的困境。市长来林场视察的时候,看中了温泉潜在的商业价值,一句话就把它交给当地的县政府管理。杨文洲当时傻眼了,可这个决定是比自己高很多的领导作出的,怎么办呢?在这之前他还设法为市长办了一桌酒席,盼望着从市长那里要点钱呢!面对这个困境,他先是喝闷酒,继而决定要去找市长说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也不管他官大官小,反正是我把他认下了,我这人就是抓住了不丢手,咬住了不丢口!”通过这个选择,反映了杨文洲不唯上,倔强而可爱的性格。
接下来编导为杨文洲设置了更多的困境。为了走出一条以林养林开发森林旅游的新路子,杨文洲四处奔走宣传、争取贷款,带领周围一班人改变了山村僵化守旧的封闭意识,使太白山贫穷落后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个过程中,要面对领导和同事的不理解,要面对没有发展资金的窘境,要面对家人的埋怨,杨文洲硬是以他的执著和毅力得到了理解和帮助。
如果说杨文洲还能努力摆脱工作中的困境,那么面临生理上的困境,他就不一定能挺得过去。影片开始,因公负伤的杨文洲躺在医院急救室里,粗重的呼吸让人对他能不能战胜病魔毫无信心。在医护人员的努力下,在亲人同事的呼唤声中,他慢慢好转了,可是却丧失了语言能力,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也表达不出来。面对这种一般人难以接受的困境,杨文洲怎么选择呢?编导是这样处理的:杨文洲回到家里,瞒着家人,用颤抖的双手为亲人包了饺子,以减轻多年来顾不上亲情的内疚;只要能走得动,他就会到山上去看看,看到有野藤缠住小树,他会把野藤除掉;看到刚栽的小树缺水,他会用手势告诉妻子给它浇水。在一棵他当年曾经救护过的大树下,杨文洲抚摸着树上那个已经不太明显的伤口,满足地笑了。病情再次发作,杨文洲倒在大树旁,倒在他心爱的太白山上。编导用了三个慢镜头来表现倒下的过程,在灿烂的夕阳中,杨文洲和他奉献了一辈子的太白山融为一体。
从杨文洲面对困境作出的一次次艰难选择中,观众理解了他的事业,理解了他的奉献,理解了他的伟大。

方言对白使主人公更有生活质感

《杨文洲》剧中人物的对白大量使用陕西方言(具体地说是西府方言),甚至不避讳一些不文雅的字眼,让我们感觉更真实,更贴近生活本身。
编导这样做自有地域特色方面的考虑。太白山是秦岭主峰,海拔3767米,是我国内陆地区海拔最高的山峰,长安八景之一,自古就有“北方第一奇峰,天下无双福地”之称。这里的地理条件,民风民俗都非常有特色,我们以前通过贾平凹的很多作品,尤其是《太白山记》了解了不少。而通过《杨文洲》,我们有了更直接的认识。影片开头出字幕的背景是云遮雾绕的太白山风光,音乐用的是男声秦腔唱的《蜀道难》,起首就是一句“噫吁兮,危乎高哉!”让人感受到浓重的地域特色和文化韵味
观众通过《杨文洲》的对白能体会到陕西方言的鲜活、智慧。比如杨文洲和司机去城里找市长要回温泉管理权的段落,司机劝他别去,因为他的官太小了,市长不一定会接见。司机用方言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你是什么芝麻官、细胞官,人家接见你,得用显微镜!”人物对白,有时夹带脏字,让人感觉和生活中人们说话没啥区别。不仅配角人物说话带着脏字,连主人公杨文洲说话也是这样。别人老劝杨文洲注意身体,他不爱听,挂在嘴边一句反驳的话就是“屁话多得很!”不特意净化模范人物的语言,使人物更有生活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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