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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毛泽东1926年实地调查江浙农民运动的考证


□ 徐泉法

  1926年10月25日,中共中央机关报《向导》周报刊登了一篇署名润之(即毛泽东)的重要文章《江浙农民的痛苦及其反抗运动》,对当时指导各地农民运动,特别是江苏和浙江两省农民运动起到了重要作用。关于毛泽东1926年有没有实地到江浙地区进行调查?随着党史研究的不断深入,这一问题已日渐清晰,结论是否定的。本文试从两个方面进行考证。
  
  一、从时间排列上毛泽东不可能到江浙考察
  
  毛泽东是1925年9月上旬从湖南长沙动身赴广州,10月担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代理部长,1926年3月19日担任第六届农讲所所长,5月3日第六届农讲所举行开学典礼,9月11日举行毕业典礼。这些重要活动,在农讲所档案资料中都有记述。
  笔者查阅了《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办理经过》一文。该文是这届农讲所结束以后写成的,类似于现在的工作总结,发表于1926年11月出版的《中国农民》第9期。在该文第四部分的“实习”中,记载着:“五十人赴韶州实习一星期,全体赴海丰实习二星期。赴海丰实习在将届毕业之时,学生于上课已久,接受各种理论之后,亲入革命的农民群众中,考察其组织,而目击其生活,影响学生做农民运动之决心极大。”
  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第六届农讲所办学4个多月中,安排过两次实习,第一次是韶州,第二次是海丰,都是广州附近农民运动开展得轰轰烈烈的地方。而到海丰实习,这届农讲所学员已临近毕业,也就是说不可能再有第三次外出实习了。
  当年参加第六届农讲所学员王首道在1961年撰写《革命的摇篮——回忆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一文,在谈到实习时,他说:“在学习过程中,有一批同学曾到粤北韶关实习一星期。我们全体同学在将届毕业之前,又专赴海丰县实习两个星期。”另一位学员郭绍仪所著《回忆广州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也有同样的内容:“在学习过程中,农讲所曾组织五十人去韶关农村参观实习一周。在毕业前,由彭湃和赵自选带领全体学员去海丰农村参观实习两个星期。”这两篇回忆录,都没有写到在学习期间毛泽东和部分学员去江浙考察的情况。
  广州农讲所研究专家、曾任广州农讲所旧址纪念馆副馆长的林锦文,在1987年主编《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资料选编》中,没有看到毛泽东在主办第六届农讲所期间带了部分学员考察江浙农运的记述。笔者曾致信请教林馆长,他的结论是:“1926年秋,毛泽东不可能带领农讲所学生去江浙调查”。这是因为,“在办学期间,毛泽东既任所长,又当教员,还要编辑刊物,参加国共两党的重要活动,非常忙,根本没时间带学生去外省调查。”
  在《江浙农民的痛苦及其反抗运动》文中提到的江浙农民运动风起云涌的9个市县,即江苏的崇明、江阴、丹阳、无锡、青浦、泰兴、泰县、徐州及浙江的慈溪。除1992年11月出版的《江阴市志》在“大事记”中写道:民国15年(1926)“秋,中共中央农民运动委员会主任毛泽东到江阴东乡考察农民运动”外,其余各市县在志书上虽然都有当年毛泽东把本地农民运动写进他的重要文章里的记载,但却都没有毛泽东实地考察的记录。
  另外,由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毛泽东传(1893~1949)》(1996年8月版)和《毛泽东年谱(1893~1949)》(2002年8月版)在1926年的记载中,都说从这年的1月到11月上旬,毛泽东都在广州工作。
  根据上述分析,毛泽东在写作《江浙农民的痛苦及其反抗运动》一文前后,的确没有到过江浙进行实地考察,那么,这篇重要文章是怎样写出来的呢?
  
  二、毛泽东是根据相关材料写出《江浙农民的痛苦及其反抗运动》的
  
  广州农讲所研究专家林锦文认为,毛泽东这篇重要文章的材料来源,可推论三种可能:一是来自江浙学员的提供;二是从党内外收到的农运报告或通讯中获得相关材料;三是从报刊中见到有关信息。
  笔者从1992年开始,曾向上海等地党史工作者请教毛泽东这篇重要文章的材料来源问题。1992年12月19日,上海市农委党史研究室王伟雄认为:江苏有孙选等10人、浙江有竺清旦等4人(另一说有5人)参加广州第六届农讲所学习,另外凡是这篇文章写到的地方,几乎也都有人参加。因此说,这篇文章是毛泽东在讲习所期间开了江浙学员座谈会,听了学员的汇报写出来的。
  另据几位当年广州农讲所的学员回忆,王首道说:“毛泽东在主持农民运动讲习所期间,充分利用了来自二十个省区三百多名同志为对象,作了许多关于农民问题方面的有重要意义的调查研究工作,在教学中坚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郭绍仪回忆:“农讲所为了开展调查研究,就把全体学员,按二十个省、区组织成十三个‘农民问题研究会’,由教务部负责指导,由学员推举干事、书记若干人主持会务。并提出租率、田赋、地主来源、主佃关系、抗租减租平粜等风潮、地方政治组织、团防、妇女地位等三十六个调查项目,引导学员对各地农村的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的情况进行调查。”张明远记得很清楚:“毛泽东还在学员中成立农民问题研究会,充分利用学员来自全国这一有利条件,亲自主持召集来自各省的学员开调查会。不能参加调查会的,都发给调查提纲。”从这些当年学员回忆录中提供的信息,我们对林锦文所说的“来自江浙学员的提供”和王伟雄所说的“听了学员的汇报写出来的”就有了更深切的认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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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足迹 2007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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