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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手艺


□ 袁 源 吴智慧


留住手艺图片1
内容摘要:在以机器生产为主流的工业时代,手艺和手工业正逐渐消失,伴随着手艺消失的,不仅是一种行业,还有生活方式、审美情操和精神理念。本文力图发掘工业时代中手艺的丰富内涵,以及它在文化层面对于工业化生产和工业时代的启示。
关键词:手艺手工业工业时代

一、手艺和手工业的定义

“手艺”,从最基本的层面来看,代表了某种技能,主要依赖手或是人体其它部分的直接接触或参与,而较少地利用工具或机器来完成某一项作业。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手艺相对于机器生产,是现代之前的各社会形态中人们制造物品的主要手段。当然,手艺除了作为一种劳动的方式外,还代表了一种职业、一种生活和一种精神。我们在这篇文章中探讨的也正是 “手艺”在广义层面上的涵义。作为一个宏观的行业总称,我们把这样一类作业汇聚成的整个行业称为“手工业”。

二、手艺的特点

手艺的最大特点首先来自于“手”,“手”是它的灵魂。
手艺人制作一件器物,可以称之为“劳作”或是“耕作”。“制作”和“劳作”或“耕作”的区别在哪里?“制作”更加强调人对物的调用和控制,注重劳动的结果;“劳作”或 “耕作”则更加强调人和物的交流和融合,注重劳动的过程。手艺人的双手在与其制作的器物的互相接触、感受、调整和塑造中互相“陶冶”,成为一个整体。
手工生产,相对于机器生产,是一个定性和感性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的直觉体验,或是说“经验”、“手感”,成为把握整个制作过程的关键。经验来自于长时间地感受某个事物、做某件事而积累的浑然的直觉。增之一分,减之一分,不是靠工具和仪器的精确测量,而是靠心灵的直觉。而机器生产是一个定量和理性的过程,这个过程将由可以测量的一连串准确的数据来操控。
依赖于个人独特的手的作业,其完成的作品也因为一双双手的独特性而显得独一无二。手工制品和机器生产的一个很大的区别在于:前者是具有个性的,它不能被复制;后者是机器批量化生产的产物,它和制作者个人的联系纽带被切断了。手工制品的背后都有一个独特的人格,一个手工制品的诞生和手艺人个人独特的成长经历息息相关。比如,有些手工制作的物品上留有制作者的名字,因为制作者本人的手艺的高低、名气的大小决定着其作品的价值。“至于寸竹片石,摩弄成物,动则千文百缗,如陆子冈之玉,马小官之扇、赵良璧之锻,得者竞赛咸不论钱,几成物妖。”陆子冈,马小官,赵良璧应是当时首屈一指的能工巧匠。正因为在手艺制作的过程中,人与物的关系是如此紧密,手艺人将其制作过程视作一个虔敬的仪式,手艺人的手艺维系着他的尊严和骄傲。“我理解学活计的过程就是一个怀着颗诚实的心去理解对方工作的过程,没有这个过程是不行的。”
手艺的另一个特点在于“慢”,慢成就了手艺淳厚的气质。
手艺的慢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手艺制作过程的慢;第二,学会一门手艺的慢;第三,使用手工制品的慢。
首先,手艺制作过程的慢。手工劳动更多地受到自然和人体步调的限制,这从客观上决定了手艺的慢。手艺的质量要靠顺应天然的、有条不紊的步骤和节奏来保证,加快速度常常会损害手艺的质量。对于工业生产来说,时间和耐心已经失去意义,先进的设备和对这些设备的合理操作成为保证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的关键。
其次,学会一门手艺的慢。手艺的传承通常是靠师徒关系,这个过程不仅需要外在地学会操作一些技能,还要用心理解这些技能,培养直觉性的手感和经验。这个过程无法精确地用数据来测量,而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个人的悟性和修行。
最后,使用手工制品的慢。使用物品的慢客观上源于相对不丰富的物质水平。另外,很多手工制品本身也是十分耐用的,甚至可以被几代人使用后仍然完好。人们也常常把这些物品作为一个家族历史的延续而代代相传。红木家具、文房四宝、珠宝妆奁、刺绣锦缎等,不仅是使用品,也是收藏品。当一件器物在被使用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它和人的身体就完全适应了,在情感上也成为不能舍弃的一部分。
慢和快给人不同的心理感受。
慢除了是对速度的一种定义,除了可以用数据来衡量,也是一种心理体验,带有诗意的感性。慢的魅力来源于时间的魅力。经由自然的时间流逝所塑造的事物呈现出自在的历史感,人工或许能够模拟这种视觉和触觉的效果,但这种模拟出来的事物再也不是自在和自然之物,它的背后带上了人为的意志,显得做作和沉重。慢包含着一种生活方式和精神,同时也孕育着独特的审美情趣和气质。它尊重并耐心对待自然的节奏,它趋向于静态、细腻、内省、沉穆、安宁。而追求“快”是现代社会的一个特点,快一方面拓展了人们生活横向的一面,体现了物质的极大丰富、人的外在自由的扩大、生活的流动性增大等;在另一方面,生活纵向的一面变得浅薄,当人们面对无数选择或诱惑,心思和注意力是发散的。人们使用一件物品的时间越来越短,更新的频率越来越快。快也包含着一种生活方式和精神,同时也孕育着独特的审美情趣和气质,人们自信并自负于他们对自然的控制力和改造力,不再“听天由命”。快趋向于动态、粗糙、力量、轻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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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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