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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庄记 【原载《山花》A版2011年第4期】


□ 季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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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着电话,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他是谁,他就感慨地说贵人多忘事啊,我是上庄的。一提上庄,我就想起来他是上庄的村长老刘,尤其是那一身腥膻味儿依稀尚未散去。开完扶贫工作会议的第二天,是小年,我正在家里按习俗扫尘,他敲开了我家的门,一股腥膻味儿扑鼻而来,他提着一个蛇皮袋子,里面装着一只宰好的羊,羊的两条后腿从袋口露出来,攥在他的手中。他至少过了六十岁,一脸的褶皱显示着岁月不饶人的沧桑。他说他是上庄的村长老刘,是找到了单位后才找到我家来的。上庄,是我要去扶贫的村子。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他是来要救济的,就像春节前夕领导总要慰问贫困户一样,他们当然也不肯放过“过不了年”这个借口,也会走上级路线。这是下乡扶贫回来的老鸭子给我传授的。我让他进屋,他死活不进屋,说就几句话,说完我还要回去。我说我们单位你也去过了,楼都快倒了,文化口,没有多大的油水,别指望要这要那的,我们领导你见过了,还没开口就把口封了吧。他嘿嘿~笑说我没开口,我不是来要这要那的。虽然他举止表情看上去有些唯诺,甚至有些卑微,但眼神里透着精明。我笑笑说那你来干啥?不会是来叫我年前就下去扶贫吧?他说我来落实一下,别到时候没人去把人闪下了。我说人是一定会下去的,可是你别对扶贫期望太高。他点点头说只要人去就行,只要人去就行。然后把装羊羔的蛇皮袋子往我手里一搞,掉头就走。我一把扯住他说这你带回去吧。他说你看你这人,我几百里以外背来,你让我再背回去,往臭里背呀?他很生气,像是我不通情达理。我说那你等等。我进去装了两条烟两瓶酒提给他。他拒辞不要,我说你不收,那我也不收。我也很生气的样子,他搓搓手说这咋好?我拿一条烟吧。我摇摇头。

  下乡扶贫按照常规惯例,老历年过了,阳历三月以后才陆续下去,这还连三月都不到,大年十五都没过,他给我打电话有啥事?莫不是上庄有人遭遇了欠薪,还是有人患了大病遭了大难?老鸭子说你要时刻准备着接待他们上门,你是他们在城里的代办,大使,你家就是他们在城里的办事处,大使馆,甚至旅馆,绝对不可以轻易许诺他们啥事,许诺下他们就会像你的影子一样纠缠着你。老村长说你务必赶二月二十七号来村上。我说有啥急事?他说你来了就知道了,一定不能迟了。我说到底啥急事?他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费钱,来了就知道了,你坐小车到了草鞋镇往东向上庄来,走个三十多里到驴崾岘,小车就走不动了,有人在驴崾岘接你。我还想说啥,可他已经把电话扣了。这时领导的电话又来了,他对我说上庄的老村长打来电话,非要扶贫干部在二十七号到岗,你下去一趟吧,让祁师傅送你下去。只能下去了,扶贫一年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动员大会上领导一再强调,到年底扶贫村不签字,扶贫干部就不要回来,啥时签字啥时回来。会上还通报批评了几家没拿到签字的单位和个人。

  祁师傅开着跑了十几年的桑塔纳在跑了二百多公里后,山越来越大.沟越来越深,路紧贴着崖边,车轮挤压下去的石头土块在沟壑里滚落发出沉闷悠远的声音,不时惊起集栖在沟壁崖洞里的鸟儿扑棱棱飞起。祁师傅不敢再走,停了车。抬头看看,正是一个崾岘,仔细端详,却也不像驴样儿。四下看看,见山坡上蹲着一个汉子,筒着手,山风叼起他的头发像蒿草一般纷乱。汉子身边停放着一架驴车,一头青驴在山坡上啃着。其实坡上没草,虽然已经立春,但还是一派冬日肃杀的景象。那头青驴也不是在啃草,而是撵着舔食羊粪豆儿。那汉子却向我走过来,我才发现他是个瘸子。他说你是来扶贫的干部吧。我点点头,伸出手去,他嘿嘿一笑,手在身上擦了两下才伸过来,说我叫李谷,专门来接你的。说着一手提起我的铺盖卷,一手提着行李箱,我说我提一件。可他已经提着走了。帮着祁师傅艰难地掉转车头上路,李谷已套好驴车,冲我嘿嘿一笑说上车吧,打咱这“驴的”委屈你了。驴车上大大小小的纸箱子码了三层,六七个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大致能看出来有酒,烟,糖果,花生,煤油,黄砂糖、白砂糖什么的。他牵住青驴对我说坐右边辕上。我说走走吧。他说还有三十多里地,远着哩。我说在车上坐了几百里,窝屈的,腿都麻了,你坐吧。他说走惯了,没听说过瘸子的路多。我想他是觉得驴车太重了,心疼驴。我说开小卖店?他说腿瘸,再干不了啥,村长让接你,顺便进了点货。他递给我一瓶“康师傅”,我要掏钱,他摆摆手说村上出钱,村上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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