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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野水芹


□ 林雪

林雪

辽宁抚顺市人,20世纪80年代开始写诗。出版诗集《淡蓝色的星》、《蓝色钟情》、《在诗歌那边》、《大地葵花》、《林雪的诗》等数种。除诗集外有随笔集《深水下的火焰》、诗歌鉴赏集《我还是喜欢爱情》等。现居天津。诗作曾获国内数种奖项。

海燕 诗会】

苍茫的野水芹(组诗)

低地

低地啊!在那个不寐之夜

我曾赞美你,并向你俯身

俯向你隔夜里那场雨

水洼照亮着羊栏角落里头羊的脸

俯向栅栏的牧羊人盘点他的羊群

我俯下身去,盘点那又甜蜜

又苦涩的词语

一只伸向种子的手

从众生隔夜的眼泪中

蒸馏出低地的诗歌和盐粒

一根结霜的稻草,已在我心里

掀起稻浪。一架运输的马车

一步步走进大地的书页中

点燃那些睡在鹭鸶眼里的小火星

在这首诗里,它们将被放飞

高叫

晨风有足够的时间吹凉两个枕头,

一匹马来到长有荨麻的院子里

它不知这一幕,就是我对你永恒的乡愁

野水芹

在河新里花园的甬路边

我看见一株野水芹

她先于我一步来到这里

先于许多远走他乡的人

她的根部藏匿的一小块故乡

对我来说已经远去

她是否已厌倦过去的生活

偶然被风吹起了命运

我与她为伴,不是乡愁

不是诗歌和祖国

不是爱或更爱

我与她为伴,站在那里

只为了更好更深的回忆

母亲和碗

最初的两只出现在60年代

最初的两只是老式的,粗瓷的

父亲和母亲从一个简陋的婚礼回来

他们是那对简陋的新人

一年后,母亲手里的碗

多出一个,我是他们的长女

再后来,弟弟出生了

而妹妹是第三个

多年来,母亲手里总有五只碗

五只碗在桌上放了很多年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数字

十几年后,母亲手里的碗开始减少

先变成四只

我去了别的城市

后来变成三只

弟弟结婚了

后来又变成两只

妹妹去了澳洲

那年春节,我和弟妹相约回家

五个人的餐桌上,母亲第一次

放了六只碗:

“这餐桌上本来还应该

有你们的弟弟。那年月日子太难

他没被出生,你们才活得更好……”

那一刻,面对自己的碗

我们第一次什么也吃不下

那许多年,我们得以活着

原来一直是分吃着他的口粮

和他的骨血

兰花

如果你从没对一棵小草俯下身去

如果你的双膝,从没跪在泥巴里

如果你从没使一首诗

从树枝流到根部

我们只为我们所知者哀伤

兰花开着,一个无端的暴力

你知道你之所要:一个完美的

采粉者。那些带翅,带胸腔

带着吸针的尤物,他们把受害者

献给彼此。变身茉莉,变身蜘蛛

变身蝴蝶或豌豆

变成大众,一个虚无

灰色青春的影子拖在身后

你醒采,无需问一声身在何处?

那风,那瓦蓝的天空,两道飞机

划过的白线正在加宽、飘散

一颗星星快速掠过

掀起兰花或橡皮的海浪

重如思想,轻如泪痕

游子

他举着一张新版地图在街口犹豫

那条叫耳朵的小巷

他小时候疯来跑去的地方

被浓缩成一只针孔

他小时攀着的杨树蒙垢披尘,一只鸟

在铁干锈枝上有一声喑哑的叫

街道是深窄的狭长的。黑草瑟缩发抖

地图每两个月就被更新再版

他的生活却不能重来一次

他费力地辨认那些已不存在的景物

而他近旁的乡邻,也同样无法将他认出

路过白杨树

黄昏睁着饱经世故的眼睛

出租车慢慢辗过她的眼屎

那个穿蓝雨衣的行人站在白杨树下

皇姑屯站外……一场负时空里

白杨树的手臂醉了,白杨树

关上发动机。我的马达也停下来

那个行人披着雨,站在树前

无形的犄角中。雨像奇特的眼泪

落在她自己的命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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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3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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