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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红


□ 傅爱毛

樱桃红
傅爱毛

阿菊敲了敲808的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她想,客人肯定是到楼下用餐去了。于是,便拿钥匙开了门,准备打扫卫生。谁知,进去一看,客人还没起床呢。幸亏睡得熟,不曾被惊动。她没敢往床上再看第二眼,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由于只剩这一间客房没有打扫,阿菊便老惦记着。每过半个小时就从吧台那里探过头来观察一下,始终没见有什么动静。不过,门口也没挂“请勿打扰”的示意牌。几个小时过去,到了快要换班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打了房间里的内线电话。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没人接听,她想:可能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客人下楼去了。她急忙拿了钥匙去开门,准备打扫完卫生以后就下班。进去一看,客人还在床上躺着呢,都快晌午了,还睡得这么死。不会是喝醉了酒吧?她好奇地往床上瞅了一眼,这一瞅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发现客人的眼睛圆睁着,眼球血红血红的,像野狸猫一样。身子却一动都不动,如同死人一般。她扔掉手上的抹布,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逃了出来。
值班经理正好站在走廊上,听到尖叫声急忙奔过来。阿菊此刻已经哆嗦成一团,连话都说不囫囵了。只是机械地用手指着808房间的门。值班经理疑惑地走进去,还不到一分钟,也马上退了出来。不过,他没有尖叫,而是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五分钟以后,警察赶到。整个紫云阁宾馆被戒严。
死者的身份很快就搞清楚了。
死者叫王北海,男性,年龄在五十六岁左右,在密州市文化馆工作。
这是客人入住的时候自己在登记簿上填写的情况。警方打电话到密州市进行了确认,又查看了死者身上所带的身份证,证明这些情况完全属实。
经法医鉴定:王北海是当天夜里一点左右死亡的。但,死亡原因不明。死者身上既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除了眼睛没有闭上、眼珠呈赤红色以外,神态基本上算是安详平和,面色也很正常。房间里摆放的物品整整齐齐,没有挣扎或搏斗的痕迹,也没有遗书之类的东西。根据经验,一个人像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然死在宾馆客房里,一般来说有三种情况:一自杀,二他杀,三猝死。
自杀的话,一般都要留下遗书的。最简单的也要留下几句话或是几个字。但,警方连一张小纸条都没有找到。况且,王北海是河南密州人,他不可能专门跑到离家两千多里的东北N城来自杀。这有点太离谱了。综合分析各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自然死亡,属于医学上常见的猝死。一般来说:造成一个人猝死的原因,最常见的无外乎两种疾病:急性心肌梗塞,或是急性脑出血。警方找来了最有经验的法医,以及有关的医学专家,经鉴定,这种情况也被排除了。既然不是因疾病造成的猝死,那么,就得考虑异常死亡的可能性了。
最后的疑点集中在死者的眼睛上。几个小时过去了,死者的两只眼珠仍然呈鲜红色,连资历最深的老法医也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不过,基本可以断定:王北海属于非自然死亡。但,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还有待于进一步确认。警方一边进行周密的调查和分析,一边通知死者家属。
被调查的第一个对象是现场的第一目击人阿菊,警察对她直接进行了审问:
你最早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大概今天早上八点二十分左右。
为什么当时不报警?
我当时没有看清楚,只隐隐约约看见了他的脚。以为客人还在睡觉,没敢打扰他。
后来又为什么进了他的房间呢?
我要下班了。在下班以前必须干完自己份内的活儿。打电话到他房间里,没人接。以为他出去了,便进去打扫卫生。
当天夜里是你在本楼层值班,你发现别人进入过808号房间没有?
没有。不过,中间我趴在吧台上打过盹儿,不能完全确定。
你睡着了有多长时间?
大约两三个小时吧,可能会再长一些。我说不太准。反正是睡一阵子,醒一阵子。夜里一般都是这样。
你确实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吗?
你们也看见了,808号房间正对着电梯口。从电梯里出来,一步就可以跨进去。我值班的吧台在走廊的另一头,我一个人要负责几十个房间,就算是长三只眼睛,也不可能什么都看到。
阿菊说的是实情。从电梯里出来进入808号房间,想要躲过别人的目光很容易,况且又是夜里。那么,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当天夜里究竟有没有人进入过死者的房间呢?
据从客房登记部获得的信息看:死者是一个人去登记的。登记时间是当晚八点四十五分。到阿菊第一次进房间发现他,大概十二个小时。其间,宾馆里没有人发现死者王北海的任何情况。也就是说,他可能一进了房间就没有再出来过,而房间里也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这给调查工作造成了一定的难度。
然而,就在这时候,情况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进展,法医经过鉴定得出一个可靠结论:王北海在死前一个小时内曾有过性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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