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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就是前面不远的那个地方(组诗)


□ 张振民

  前方就是前面不远的那个地方

  起床后,脸没洗

  开出去的车窗上沾着泥

  旅游路上的风景把天空染成绿色

  眼眶中的粘液

  把这一天的清晨涂抹得多么亲密

  从开元隧道伸出的宽宽的长舌

  舔着济南深秋的外衣

  一年也不落一片树叶的小青松

  成了千佛山这片天空下思考的主要问题

  此时,临近的冬天屏住呼吸

  正在不远处的雪地里翘首以待

  我莫名地感动着,是旭日的柔波里

  那些飘展的彩旗

  在奥体中心正面,

  正一摆一摆地 一摆一摆地提醒自己,

  快看啊——这时

  我才把目光渐渐抬起……

  环山路是山不是路

  你是我的田野,你是我的家园

  我是一只鸟儿飞过黄河以南

  渺小的经历被落山风卷走

  一枝细小的羽毛在经十路上幸福地旋转

  经过你的窗户时,门没有打开。于是

  我就站在环山路低空高喊

  被绿色覆盖的墙壁仿佛掩体

  把我一百度的爱情遮挡得密密严严

  爬山虎的叶子被燃烧得由红变蓝

  盘旋注目的角度依然不减

  我翅膀斜展,不动声色

  抵达地面时看见一张笑脸

  在门外,酷似一只五月的灯盏

  又像一道靓丽的玫瑰色闪电

  仅这些就已足够

  我穿着衬衣,深蓝色条纹西裤

  大头皮鞋裹在脚上

  走了一半山路 目睹

  高低起伏的阴影

  白云之下,烫金色的斜线夺眶而出

  蚂蚁上山 飞鸟留宿

  风中嘶鸣的枯树

  在溪水流淌的山脚下

  守护一张指示牌

  上面写着:游人禁入

  在千佛山前 仅这些

  就已知足

  不言不语的温暖

  也不知来自何处

  和天空 和绿树成阴

  和欢乐 和酸苦

  和丢掉声音的大雁

  和一只眼睛枣红的黑兔

  步 伐

  这条路真难走

  蜗牛迈着愚公移山的步伐

  进入抒情的海

  大陆架上高高的神话

  全部是光明,旷野,和爱

  靠着忍辱负重,这回字形的钙

  和太行、王屋二山比

  蜗牛显得更矮

  受宠若惊的巨大灰帽

  被明亮的视觉拒绝在千里之外

  远处的一粒尘埃

  一座高山在胸中凸显出来

  但这卑微 这镜子

  像一张乌云慢慢铺开

  左边是山坳 右边是血块

  全部是感动

  感动,全是感动

  爱情来了,覆盖了

  床,草地和即将谢幕的彩虹

  而后是冰,是雪,是霜

  是一层一层地消融

  我看到了你,我看到了春天

  辉煌的星空和灯光的歌颂

  十万个夜晚,千百年不变

  深处的喉咙

  吟一曲肺腑之梦

  让我回到爱情以前

  我这张呆滞的、倒霉的面孔

  内心世界 所目睹的

  挣扎与疼痛

  全是来自我的虔诚之胸

  我看见这泪滴

  全身的分量 重中之重

  是一颗焦灼之心的最大颤栗

  和一束招展的玫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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