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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树


□ 张敬修

  年轻的大连却不乏有许多古树,据考证有两千株之多。百年的几百年、千年的、名贵的、普通的,并呈愈向南愈密的分布。先人们的活动与绿色植被息息相关。存活、生长、延续、消亡,在功利运作的制约中交织。能在历史长河中存活下来,收藏诸多的先人们的笑靥与泪痕,视为“活文物”、“活国宝”是在情理之中的。

  红叶广场有三株连生的古雪松,如孪生三兄弟,苍劲伟岸,干挺叶茂。盛夏,骄阳似火,脚下柏油煎灼,四周水泥块灼烤。走进雪松撑起的浓绿深翠的巨大帷幔,凉爽,冲泛起的一种释然超脱意境,与孩子们的笑语欢唱相融汇,惬意非凡。古树、幼童、银发须翁,这仿佛是一幅天人合一,古今相融的和谐画卷。

  劳动公园南侧,二十四中西侧的绿山脚下有棵老榉树,虽然百年之久的历练,却还枝繁叶茂,生机葳蕤。这“榉老”可谓饱经沧桑。

  年轻时,它谛听过中华抗日志士查子香在日本殖民者为日军占领南京的庆典上斧劈日酋后的悲壮怒吼,还有强盗们的惊恐咆哮。后来它左边的老鳖湾成为刑场,枪声也在该响不该响的时常打破它的宁静。到近些年,它差点成为“神树”,那时有些学子的家长常在树下焚香、挂红、膜拜,以为望子成龙祈福。其实灵与不灵无关紧要,“榉树”以老为本,给那些善良人们以心理慰藉就足够了。如今这颗老榉树成为老年学校的镇校之宝。烈日下,干枝像巨伞一样伸展着,绿荫里银发老年的学子们相视而笑,安享天年。

  松山寺,这千年古刹,原本是:松山、松林、松山寺。在苍松翠柏之间,轻雾缭绕,肃穆幽闲。记得儿时寺前是一片松林,大大的,高高的、密密的。如今,松山寺被挤在水泥高楼夹缝中翘首。古松、古柏已成被遗忘的记忆,前些年在附近工地挖出一株松木根桩,有几人抱的粗细,这应该是古寺沧桑面颊上的一方褶皱,也是人们为功利运作与自然交恶的一记疤痕。不过人们还会在晨钟暮鼓的回荡中想象出松柏绕寺的清幽。

  南山枫林街有个如今叫“南苑”的地方,也有一棵巨大的古木,它的胸牌上标明“臭椿”,老树今已过百寿以上。臭椿也叫“樗”。二千年前的庄子《逍遥游》便有“我有大树,人之为樗”的记载。可见臭椿是我们华夏的古老树种。据资料介绍,这种树有极强的耐干旱、耐烟尘的生命力,适合在恶劣的环境中成活。阴差阳错,不知什么原因,就是这棵臭椿拥抱着一座现代和风的别墅。小园林里还有雪松、侧柏、丁香与它为伍,池水鱼跃,树木苍翠,环境幽雅。不过“臭椿”似乎并不知道,别墅当初的主人日本人河本大作却是臭名昭著。栖身树下,仰望古树的疤疤节节,仿佛河本得意的狞笑声仍在幽冥之中,皇姑屯张大帅的英灵,九一八柳条沟千百万同胞血泪冤魂还在讷讷细语。人们会忘记那逝去的恩怨吗?这饱含民族屈辱的小园林里,一棵古“臭椿”怎一个“臭”字了得。灯光摇曳下的觥筹交错能不叫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大连最年长的古树当数营城子村的老银杏,据考证已有一千六百多岁。位于永兴寺正殿之后。相传为唐开国大将,尉迟敬德所植。究竟此说真伪已无以考证。不过尉迟敬德与秦叔宝作为中国人家家户户的左右门神确已经年已久,况且尉迟将军随唐太宗东征高丽,转战辽东在后唐书上有明文记载。由此看,把这一当时的善举,而后又成为历史壮举记在尉迟将军的功劳簿上也不为过。“老银杏”距营城子另一景观汉代古墓不是很远,如果我们自地下二十米的汉墓墓室转身沿墓道外行,一直走到老银杏树下,近两千米的路程。这是一条世隔阴阳,流年两千的时空隧道。地上老银杏的生命,地下古代先人的亡灵,阴阳丽端。地下的一端,只剩下一张搬不走的升天墓壁画,其余那些汉代人祀死如生,能展现汉代人生活的全景冥品被洗劫一空。与唐代鸿胪井石刻一同运去日本。大和族对中华的贪婪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地上的一端,与老银杏树厮守千年建于唐代的永兴寺也被咱们自己民族的“名利客”横扫一空。据记载当年永兴寺两副对联曾说:“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暮鼓晨钟警醒世间“名利客”。“名利客”们挟“革命”以攫名,假破旧以肥私。弥勒、观音菩萨、释迦牟尼的佛身上的鎏金,满足不了这些人的“利”欲,更觊觎塑佛腑内或有真金。地上地下两端的先人文化俱遭劫难,地下被掠夺,地上被“革命”外患内优合旋而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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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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