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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奇奇不喝咖啡


□ 苏 丹

小奇奇不喝咖啡了。
这天早上,他把咖啡杯放下,对着他的女友小洛蒂说:
“哦洛蒂,亲爱的小洛蒂!我从未感到如此厌烦!我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他指着他的咖啡杯说,“大家每天都喝咖啡!每天都喝这玩意儿!——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不能不喝它?——我们从未尝试过不去喝它,不是吗?”
小洛蒂惊奇地看着他不说话,过了很久,才耸了耸肩说: “是的,是这样。” “亲爱的!告诉我,——你的琼姨妈在你几岁的时候让你喝这东西的?”
琼姨妈是小洛蒂的监护人。和小奇奇一样,小洛蒂从小没有父母,但她并不像小奇奇在孤儿院长大,而是由母亲的姊妹琼姨妈带大。
“四岁。亲爱的。”
“四岁!噢老天!”小奇奇挥了挥手臂,“我也是!——想想看,我们那么小就开始喝这玩意儿,……从断奶之后!……哦对不起!”说到这儿他看见他女友眼里责备的神色,“……我是说……从告别奶粉之后!……几乎记事起我们就开始喝咖啡!我说,难道我们非得喝它么?——为什么不试试拒绝它?!”
“他们不会同意的,亲爱的。”小洛蒂温和地说。
“为什么不同意?”小奇奇反问道,“再说,——为什么非要他们同意?!——我们是我们,而他们是他们!”
“噢,别傻了,亲爱的。”小洛蒂慢慢地说完,转身站起来去清洗喝空的咖啡杯。
从那天起,小奇奇就开始拒绝喝咖啡。课间的时候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去咖啡机旁倒咖啡,女孩子们的咖啡杯则由她们的男友们去盛满。小奇奇不再喝咖啡了,也试图劝说自己的女友不喝咖啡。
“不,所有人都喝,我不想和别人不一样。”小洛蒂说。他的女友站起身来,一个人拿着咖啡杯去倒咖啡了。
咖啡机旁几乎都是手拿两个咖啡杯的男孩子,见到小洛蒂一个人来倒咖啡,他们惊讶地问:“嘿,小洛蒂,你的男友哪里去了?难道上节课他不是跟你坐在一起讨论‘乌鲁哞哞’教授的新假发么?”小洛蒂答道:“他决定不再喝咖啡,也不想让我喝,所以我自己来了。”
“嗬,嗬,多么令人吃惊啊!”一个高大的、长着一头漂亮的金头发的男孩子带头嚷嚷起来,“从来没有人想要拒绝咖啡!就像没有人会拒绝‘乌鲁哞哞’戴着假发来给我们上课一样!——哪怕咖啡比假发更让人受不了。小奇奇想要当英雄吗?——噢,小洛蒂,要是你不介意,以后就让我来替你倒咖啡吧! ”
“不了,谢谢你汤姆。”小洛蒂说,“当心点儿,我不认为除了你自己和安娜的咖啡杯你还能变出第三只手来接住我的。”男孩子们都笑了起来,知道汤姆追过小洛蒂,但没有成功
小洛蒂端着盛满热咖啡的杯子回到小奇奇身边,后者反常地端坐在座位上,身子挺得笔直。
“怎么了?”小洛蒂问。
“没什么。”小奇奇说,又加了一句:“我很好。”
这时前排的芬妮端着热咖啡坐在她男友的腿上,对着他们俩喊道:
“嘿!亲爱的小洛蒂!瞧瞧吧!你的小奇奇是怎么了!——难道他宁可下课后和女孩子们一样坐在座位上也不肯去为你倒杯热腾腾的咖啡吗?!”
“谢谢你,亲爱的芬妮,我只是想自己站起来活动一下。”小洛蒂说着,将自己的咖啡杯端到小奇奇面前,“你真的不喝?”
小奇奇坚决地摇了摇头。洛蒂便自己端着咖啡喝起来。
小奇奇不喝咖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班。每个课间,越来越多的人好奇而兴奋地盯着小奇奇,也顺带盯着小洛蒂独自一人去咖啡机边倒咖啡。由于下课后咖啡机旁等候的多是男孩子,大家都主动给小洛蒂让出条道来,让她先倒。小奇奇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不得不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坐在教室里,并且忍受好奇的女孩子们的叽叽喳喳:
“噢天哪!是小——奇——奇!”一个又高又胖的女孩子从小奇奇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他一下,立即大惊小叫起来,“噢!我以为是小洛蒂呢!噢对不起小奇奇,我正要跟小洛蒂谈谈,想让她周末陪我上街买条超短裙,不过看起来似乎你也可以胜任这一陪同工作是不是?既然你坐在这儿一动不动的活。”女孩子们哄堂大笑。小奇奇没有说话,坐在座位上等小洛蒂回来。很快上课铃声响了,乌鲁姆姆教授走进来。
乌鲁姆姆教授中等个子,身材矮胖,她喜欢戴各种各样颜色和款式的假发,以至于没有人知道她头发的真正颜色,或者有没有头发。她的声音低沉又含混,喉音很重,因此学生们暗地里叫她“乌鲁哞哞”教授。今天她载了一顶粉红色的长鬓卷发,让人联想到一头奶水充沛的母牛。她把讲义和她的咖啡杯放在讲台上,接着向全班环视一周,忽然不经意地说了句:
“小奇奇,下课后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好吗?”
“——哦,好的,教授。”
小洛蒂担心地看看小奇奇又看看乌鲁姆姆教授,后者若无其事地讲起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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