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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沙关(外三首)


□ 蒋永中

  比河流还高的悬崖

  比五尺道还宽的天空

  比飞鸟还大的悬棺

  比石头还硬的马蹄

  在这里会挺直自己的脊梁

  拿得起刀砍斧切的血性

  放得下川流不息的欲望

  把语言掷在脚下的路上

  把汗水挥向山谷的杂草间

  这样坚持的时间久了

  这样坚持的人多了

  石板路便成为房檐下的泥土

  连过往的驮马也一步一个脚印

  在这里会很容易想起蝙蝠

  一个关于夜晚的传说

  一个富于梦想的古老民族

  学会飞檐走壁

  只愿灵魂能够束之高阁

  传承一种敬畏和内心的安宁

  豆沙关你是一个真正的汉子

  守护忠诚多少年

  行走如一的足迹撼天动地

  现在胸怀决定敞开

  你敢于放下万夫不挡之勇

  拥抱北往以及南来

  燕子

  只有你,燕子

  敢于把自己和一个家

  托付给我的屋檐或者房梁

  我们做彼此完全信任的邻邦

  除了筑巢,归巢

  你总是与我保持着距离

  领着你的爱人和孩子

  站在石头顶端或者电线上

  注视我的炊烟和麦秧

  如果我的屋子满是虫子该多好

  你的飞舞,你的寻觅

  你的跳跃,你的鸣叫

  甚至是你的迁徙和空巢

  都不会牵动那扇紧闭的门窗

  我愿意为你敞开一扇门窗

  我不会拒绝友谊和吉祥

  在你的欢喜中欢喜

  在你的归来中疯狂

  牧羊

  高高的山岗上

  一只披着羊皮的羊

  放牧一团团滚动的雪

  从一个山岗滑向一个山岗

  山岗周围满是山岗

  白雪的周围满是白雪

  羊的周围笛声悠扬

  我的周围远在他乡

  学会做一只无畏的羊

  啃食严寒咀嚼远方

  把日子简简单单地放养

  把歌唱献给可爱的姑娘

  故乡在那高山顶上

  故乡在那高山顶上

  我曾经有这样的梦想

  故乡的小路都能通行汽车

  那一大片洼地变成水库或池塘

  周围山上的树木田园和茅屋

  时刻看得见自己的倒影

  这里有我教书的小学

  我很想新修一间小屋

  放学回去就吃妻子弄好的饭菜

  并且在鱼跃鸟欢的日子里

  出版自己拿不到稿酬的诗集

  故乡应该有如此美丽的风景

  关于这个梦想老大哥笑了

  他说好是好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故乡在那高山顶上

  儿时的伙伴最终涌入打工潮

  包括一些上年纪的叔伯婶娘

  他们出去干的多数是苦工

  矿山、煤窑、砖厂、建筑

  我的一个堂哥第一次没有挣到钱

  逃难回家扑在嫂子怀里哭了

  有一个叫什么小四娃儿的

  不知啥时候长大当了工头

  每年都带四五十人出门

  回来把老婆孩子都带回来了

  耗资一二十万修了两间洋房

  在我想修房子的那个地方

  有人啧啧也有人说这钱花的好可惜

  故乡在那高山顶上

  我已经离开那个梦想许多年

  喜欢每晚看妻子跳广场舞

  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想父母了就接他们来小住

  父亲总是说故乡田园风光好

  今年终于听说老家新修公路了

  上山的公路转了好几个大弯

  以后可以坐车回老家

  我想可能好多人都很激动

  我特别想去看看过世多年的大哥

  他就安眠在村口大路旁

  他一辈子没当过生产队长

  我相信他的梦想不敢轻易示人

  不过,他养育了小四娃儿他们

  还带出了他的兄弟

  现在称为村民小组长的二哥

  这些人的影子活动在那高山顶上

  目前是我睡梦中最动人的情景了

  作者简介:蒋永中,男,汉族,云南盐津人,1967年2月生,云南大学自学考试秘书专业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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