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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赤水河


□ 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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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鱼类的理想家园

“要求所有的鱼类都不受影响,就不能修坝,但这不现实”,曹先生说。这是他从上个世纪80年代就开始研究赤水河鱼类的重要理由。作为武汉中科院水生所研究员、中科院院士和中国鱼类学会理事长,曹先生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一直从事长江鱼类研究,关心长江开发之后,如何最有效地保护长江鱼类。作为葛洲坝以及三峡工程对鱼类影响的专家之一,在三峡水利枢纽环境影响报告书中,曹先生提出,要进一步深入论证在赤水河建立鱼类自然保护区。
早在1993年,我到国务院三峡办公室工作,就听说水生所有位研究三峡工程对鱼类影响的专家“曹先生”,他同辈的老朋友们亲切地称他“曹大帅”。我与曹文宣先生认识和交往,从1994年到武汉中科院水生所访问开始。我是晚辈,那时刚开始接触三峡工程,曹先生给我的印象确如“曹大帅”的称呼,有大家风范,平易近人,对长江鱼类如数家珍。从曹先生那里,我第一次知道长江有三百多种鱼,其中很多是特有鱼类,在我国淡水鱼类中占有最重要的地位。
多年的研究使曹先生和他的课题组相信,作为长江上游南岸一级支流的赤水河,拥有116种鱼类,隶属于7目17科71属,其中31种为长江上游特有鱼类,包括岩原鲤、圆口铜鱼、长鳍吻、长薄鳅等。若建立长江上游特有鱼类自然保护区,赤水河是首选河流。
1995年,我和曹先生开始了长江上游特有鱼类保护方法的研究。其时,已是《长流规》(《长江流域综合利用规划简要报告》)被批准五年之后。这部长江水利委员会编制的以水电开发和防洪为主要内容的规划,在长江干流和主要支流都规划有一系列的梯级电站。长江鱼类保护的问题也因而愈来愈被关注。当年5月我对赤水河做了第一次考察。
曹先生心中的赤水河,是特有鱼类的理想家园;在一般人观念中,它以1935年遵义会议后红军“四渡赤水”而闻名。其实,在考察者的眼中赤水河还有更加丰富的价值。赤水河中下游有国家级的桫椤自然保护区、有典型的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和万亩竹海(楠竹),有四洞沟、十丈洞等奇妙的自然景色,具有较高的旅游和保护价值。赤水河两岸,景色迷人,长江大三峡的壮观和巫山小三峡的妩媚,赤水河兼而有之。赤水河被誉为美酒河。在赤水河沿岸分布有以茅台酒为代表的一系列名牌白酒,包括茅台、郎酒、习酒、怀酒、董酒、金沙窖酒、泸州老窖等。酿酒业是当地的支柱产业,特别是在贵州占有独特的地位。此外,还有大量的人文景观,如叙永东汉古墓群、敖家坟、桐梓九坝岩灰洞古人类遗址、马鞍山洞古文化遗址、唐朝夜郎古城遗址。赤水河的价值被我们概括为生态河、美酒河、美景河和英雄河。更为重要的是,赤水河的干流未建设水电站,也没有大的污染性工业,也未进行大规模的破坏性开发。
2000年前后的事情让促成赤水河成为保护区的意义更加明显了。当时合江至雷波段金沙江成为国家级珍稀鱼类自然保护区,这是与1993年三峡工程初步设计报告书的环境保护篇相关联的,当时提出要在金沙江的合江至屏山之间建立长江珍稀鱼类保护区。然而与此同时,金沙江的向家坝和溪落渡电站的先期建设已然开始。长江上游水电开发和环境保护特别是鱼类保护的矛盾,需要缓解。
另外,还有一些事实使得我们对保护区的构想又进了一步。金沙江梯级开发和鱼类保护区建设因为分属不同行业部门管理、缺乏统筹规划和协调,而单从鱼类保护这一个方面来看,也存在同样的问题。长江流域的鱼类物种和渔业资源量下降,除了修建水利工程、在通江湖泊修建闸坝影响鱼类洄游通道外,还存在渔业生产“酷捕滥捞”(如电鱼、毒鱼、炸鱼)、水域污染等多种重要原因。一系列的、分段的水生野生动物的自然保护区,与陆上建立陆生动植物保护区相比,从管理上面临比较大的难度,如核心区禁止人类活动的影响往往难以做到,其实际效果也受到专家们的质疑。另一方面,长江上的珍稀特有鱼类,很多都是产漂流性卵的鱼类,在河流的上游产卵,需要顺江几十甚至数百公里漂流孵化。因此,如果不从流域的角度进行保护,对很多鱼类难以收到实际效果。
于是,在曹先生提出建立赤水河鱼类保护区的基础上,我们开始研究在进行流域性和综合性保护的问题。在这样的思考框架下,珍稀鱼类、桫椤及其他珍稀动植物,以及在酒文化、酒产业上的地位,与近代中国史独特的关联都成为赤水河的保护价值。2001年在长江技术经济学会和贵州省政府的支持下,我们又一次对赤水河进行了科学考察,提出让赤水河成为一条完整的生态河流,建立一个包括珍稀特有鱼类、珍稀植物和自然景观、酒文化、革命历史文物等“水下”和沿岸“水上”为一体的“流域综合性自然保护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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