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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外二首)


□ 顾雪莲

允许一只公鸡嗓子哑了

喊不醒山脚下的太阳

允许一束稻穗再也直不起腰

为年幼的蚱蜢推动秋千架

大地上的任何一种事物都会疲惫

东风吹累了就换南风拂面

允许我跟着一双鞋子,一点点褪去光鲜

变老,变旧,适时地像柳条一样弯向大地

大多数时候说幸福,偶尔喊疼,为一场雨雪唠叨

你牙齿掉光了,手脚哆嗦了

还要允许我,不依不饶地缠着你

去自留地,那果实挂满的藤架下

看一株万年青,它抱住大地的根须

是我们眷恋这人世间,久久不肯松开的双手

火车别来

火车还没有来

要回家的人不停地预热翅膀

行李包包裹裹,汗水兑换的牛奶和盐粒

香甜和喜悦,这和我没关系。我希望火车晚点来

让比酒还难酝酿的话再酝酿一会儿

天蓝得有些过分,像海掺了太多的水

蜜蜂拎过的蜜一桶比一桶香

它教一朵迎春花怎么开口说话

可我的话却卡在你手心里了。你说走了

我眼里的水闸瞬间失灵

我希望火车别来

汽笛别拉响我体内的水雷弹

蜜蜂运来再多的蜜也不是我的

火车飞来飞去,总是拉走一厢厢别离

其中就有一份是我的

我说,火车别来

你,听见没有

一定要让你爱上我

一定要让你爱上我

爱上我对高山流水的激昂

奔忙时的急流勇进,闲散时云彩般的翩跹

爱上烟雨江南时,飘进我眼里的迷惘

爱上我卑微而细小的悲悯,为一粒牺牲的蚂蚁

抽出体内的绿叶,流泪,祷告,修筑坟茔

爱上我对秋风的隐忍,一遍遍清扫胸口的

枯黄,用晨露擦亮潜伏于身后的阴影

爱上我固执的习惯,白天打着灯笼找寻渗进

墙体的伤痕

夜里举起萤火般的油灯,用青藤一针针缝合

哦,你这膨胀着,和虫鸣一样按捺不住

心跳的种子,你一定会爱上我

穿越氤氲寒暑,修成参天柏松

接住我,从春华运往秋实的诗行

  诗歌责任编辑马铭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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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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