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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被禁锢的日子


□ 张怀存(土 族)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我不知道你为何而来
  要将这一天变成黑色日子
  要让整个亚细亚板块都因你而战栗
  汶川,汶川,汶川
  你可会从死亡归来
  
  目光紧追惊瀑流泻的电视镜头
  就这样横握着蘸饱墨汁的画笔
  任由烟云在纸上洇开
  任由墨汁将脚下的草地染遍
  我泪流满面
  是什么令我泪流满面
  
  太阳,刚才还明晃晃地亮着的太阳
  猝然被移动的山体禁锢在腹地深处
  还有,还有啊
  亿万吨残垣断壁倾泻而下
  将朗朗读书声掩埋在木头砖瓦下
  我害怕,害怕
  害怕所有的目光就此终止
  害怕天上不再有阳光凝聚
  害怕孩子不再编织美丽的梦
  此刻,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语
  去抚慰粉碎的心灵
  或亲吻你的泪让死者苏醒又不被伤害
  把他们带回来啊
  我呼喊,一遍遍地呼喊
  
  雨,雨又开始降落
  我不知道这个下午
  这个白天还有这么大的雨
  既然雨水早与泪水混在一起
  从此我将不再喜欢下雨的天
  谁在问我:叔叔阿姨
  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听到了,听到了
  我们的总理听到了
  救援人员听到了
  爸爸妈妈听到了
  爷爷奶奶听到了
  全国人民都听到了
  
  现在是夏天,我知道
  生命就是时间,时间就是生命
  拼命刨挖,生存的隧道正一寸寸向你迫近
  捋起袖子,让我的血与你的血流在一起
  这是夏天啊,我再说一次
  所有的生命都在燃烧
  就为着一个最简单的冀望
  用活着的生命温热被掩埋的生命
  
  你无法移动
  你呼吸困难
  但外面的呼喊你应该听得见
  你睁开了被灰烬迷蒙的眼睛
  时间如远处的渔火一闪一灭
  10个小时,20 个小时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你的小手终会放进叔叔的大手里
  启程,然后就启程
  从混凝土钢筋里,从残墙缝砖中
  
  知道吗,13亿人已经聚集在你身边
  全世界也都在注视着废墟下的你
  孩子,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希望不会被埋葬
  我们与死神抢时间
  只要抢得一秒钟
  你就会把灿烂的笑容带回家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这是个太阳被禁锢的日子
  既然山体可以轰然合拢
  那我们就有信心把它重新掰开
  天变不足畏,举国同心
  我们不孤独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不,太阳现在就冉冉跃起在东方
  
   (张怀存,土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以写儿童作品见长,擅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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