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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听激发人性真情


□ 姗 迟

窃听激发人性真情
姗 迟

 

导演用不动声色的细节描述为观众呈现了一个内心世界非常复杂的人物形象,这是影片成功的关键所在。

关于斯塔西

要说现实世界中谁是最受电影宠爱的形象,恐怕非美国联邦调查局莫属,因为它在好莱坞电影中的曝光率比美国总统的上镜率还要高。不过,权力比联邦调查局还大的前东德国家安全局斯塔西的形象,却从未在银幕上露过面。有人说这是因为前东德人对过往历史怀有复杂的情绪,凡是对原民主德国政权的批评都被认为伤及了他们的感情。因此,在两德统一后的17年中,斯塔西的所作所为从未被公开提及过,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个国家机构的存在。
2006年,德国电影人拍出了一部《窃听风暴》,第一次让观众了解了真实的斯塔西以及它在两德统一前所从事的秘密活动。据说这个权力巨大的国家安全机构,其人数比美国中情局和联邦调查局的所有特工加在一起还要多。有过统计,斯塔西曾雇佣了30万特工,监控着全国1800万人中的 600万,号称“无所不知”。柏林墙竖起的近30年间(1961~1989年),平均每天就有4人以“破坏国家安全”的罪名被斯塔西逮捕。在他们眼中,这个国家没有真正忠于社会制度的人,除了他们自己。

经历过这段黑色历史,《窃听风暴》的编导显然对这场全民族的灾难有切肤之痛,拍摄此片也是带着沉重的国家和历史使命感。导演为影片收集调研资料的准备工作,不仅带有一名电影创作者的责任心,而且也是一种冲击灵魂的原动力。
影片故事开始于1984年,前东德著名导演杰斯卡被政府下令禁止创作已有7年。对一个艺术家来说,被剥夺创作自由的痛苦难以言表,即使是艺术圈的朋友,也无法真正理解他所承受的煎熬。有一天,他突然自杀身亡。临死之前,他创作了一首乐曲《好人奏鸣曲》,作为生日礼物,他把这首曲子送给了他的好友、剧作家德雷曼。一向对专制制度采取妥协态度的德雷曼,对好友的死触动很大,悲伤中他弹奏了这首钢琴曲,并对妻子说:“如果谁能真正听懂它,就说明他是个好人。”
有一个人听懂了,而且被感动得满眼热泪。德雷曼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他叫威斯勒,是斯塔西的特工,此时正在德雷曼公寓的顶楼上执行窃听任务。威斯勒是个审讯和窃听专家,正是他向上级报告德雷曼身上存在不安分因子,并对德雷曼的家进行了24小时不间断窃听。他可以听到一切,德雷曼和他的朋友们关于艺术和社会现实的讨论,德雷曼与妻子间隐秘的生活细节,包括对话和动作。个人生活几乎是空白的威斯勒在窃听他人生活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化。

窃听改变人生

本片最突出的特点是对人物的刻画。导演用不动声色的细节描述为观众呈现了一个内心世界非常复杂的人物形象,这也是影片成功的关键所在。一个秘密警察,原本对他所遵从的道德信条和行为规范坚信不移,却在窃听别人生活的过程中,改变了价值观,最终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在当时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弃恶从善”来形容他的动机和行为。《圣经》中说,“上帝创造了人”,但环境能够改变人。本片中,威斯勒的改变正是因为他身处的环境起了变化,他走进了别人的生活中。



窃听激发人性真情图片1

有三件事情对威斯勒的改变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第一件是他亲眼目睹上司强迫作家的妻子委身于他,遭到拒绝后又利用权势进行报复;第二件是他听到作家弹奏钢琴曲,内心受到触动,开始自我怀疑;最后是他的上司对被监控的人的四种理论。上司说:“你窃听的这个人属于第三种,叫历史性人物,千万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接触,不然你会被记在历史当中。”这番话给威斯勒尔带来了一个理想主义的维度,他决定站在历史那一边。
后来,作家接受西德《明镜周刊》的邀请,匿名撰写了一篇关于东德政治高压下知识分子自杀问题的文章,引发了一场“地震”。威斯勒开始想尽办法掩护德雷曼躲过一次次搜查和迫害。他申请独自执行窃听任务,修改窃听报告,甚至把德雷曼藏在家中的打字机(那是斯塔西千方百计寻找的犯罪证据)偷偷转移,以此暗中保护这位艺术家。威斯勒背叛了自己的职责,也为此付出代价。而这一切,德雷曼毫不知晓。影片结尾,柏林墙倒塌的两年之后,剧作家给素未谋面的威斯勒一个温暖的惊喜,整部影片也给了观众一个温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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