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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算话》为电视电影开拓的发展空间


□ 李道新


不知道会有多少观众在电影频道里看到电视电影作品《说话算话》,这些观众中又会有多少人怀想起张艺谋十多年前导演的影片《秋菊打官司》,进而通过影片《菊豆》把《说话算话》的导演杨凤良跟脍炙人口的导演张艺谋联系在一起。
1990年,杨凤良与张艺谋合作导演了影片《菊豆》。十多年后,这位曾经的张艺谋拍档拍摄了一部从叙事结构、地域特征和人物性格等方面都颇类《秋菊打官司》的电视电影,除了性别不同之外,片中主人公赵根生与秋菊一样说着陕西话,言谈举止“一根筋”。不知道观众能不能从这样的人物性格中获得会心的认同,但导演杨风良自身的“一根筋”确实令人感动。
其实,《说话算话》是《秋菊打官司》和《有话好好说》的趣味嫁接。从外在形态上看,《说话算话》的片名选择、镜头处理、表演程式与幽默风格,几乎就是《有话好好说》的乡村版;而从内在精神上看,《说话算话》对“诚信”的维护与《秋菊打官司》对“说法”的执著,可谓殊途同归。“电视电影”,跟“电影”之间存在着如此紧密的关联性,大概也要算中国影视发展历程中的一个独特事件。
尽管如此,仍然相信《说话算话》是电视电影中最具现实关切和草根力量的一部作品。看过一些为短期功利而拍摄的应景之作,也目睹过不少矫情难奈的自恋文本,痛感中国影视之缺乏深厚的信仰基础和坚实的精神寄托;但《说话算话》值得期许的地方在于:它不是那种简单、虚饰顶又轻飘的作品,它的出现有望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中国电视电影的叙事,规则和文化特征,在性格的魅力与风格的养成等领域开拓出新的发展空间。



由于深谙民风和体恤民情,《说话算话》,散发出浓浓的地方特色和馥郁的泥土气息,并揭示出特定文化背景和时代进程中的民众心理,进而将主人公赵根生的性格魅力根植于这种时代氛围和文化母体之中,亲近有加同时动人心旌。黄精一饰演的村委会主任赵根生,无论从长相、衣着、言行还是从气质、性格特征等方面,都流露出不可多得的草根性;更为重要的是,从一开始,编导者就让赵根生陷入家庭生活的巨大危机之中:因为不能生娃,一回家就跟老婆香草吵架,并上升到分牛离婚的地步。在这里,编导者没有像大多数影视作品一样,人为地,编造夫妻冲突,拔高村委会主任的思想觉悟,而是赋予赵根生一个极为平凡的村民角色,强化其作为一个普通丈夫的底气不足的一面。当赵根生心有愧疚地跟香草交待:“香草,咱俩到这一步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最值钱的就是这头牛,我也都让给你了,你还有啥不满足的?”香草气愤地冲到赵根生面前大吼:“这事情就弄得不明不白嘛!婆娘不生娃,就是我婆娘一个人的事了吗?我说过多少次了,到医院查一下嘛!咋,你不敢?说不定是你的问题呢!”这时,赵根生耷拉着脑袋,自知理亏地狡辩:“去医院能不花钱?花这钱太冤枉。即就是查出是谁的问题能顶啥嘛!我还是那句老话,是我的问题,不要害你一辈子,是你的问题,也不要害我一辈子。”可以看出,身为村委会主任的赵根生,在能不能生娃这一问题上,不仅观念保守,而且非常要面子;也正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赵根生迟至追寻乡长到了县城之后才在香草的胁迫下去了医院,最终还是被检查出是自己的“种子”,出了问题,在夫妻矛盾中失败得一塌糊涂。
然而,主人公的性格魅力,并不体现在思想境界的高尚和道德操守的纯粹,反而因为其家庭生活的狼狈情状而得到淋漓尽致地生发。同样是为了信守诺言和维护自己的脸面,一听到郭乡长调离的消息,赵根生不顾一切地摆脱香草,一路狂奔,历经人情冷暖和世事坎坷,独自一人踏上了为乡亲们讨要五千八百八十五元核桃树苗款的艰辛道路。主人公“一根筋”的性格特征由此凸显。为了找到新任环卫局副局长的原乡长郭致远,赵根生两手空空地追上了长途汽车,却又被司机和售票员毫不留情地赶了下来,来到县里,连蒙带哄才见到郭致远的面,可钱款之事仍旧一拖再拖。被郭致远安排在地下室之后,出去小便又把自己反锁在房外,竟被治安巡逻误认为小偷抓起来罚扫大街。好不容易才得知,乡亲们的钱款已经被用作黄书记的治病费用,而乡政府根本拿不出这一笔钱给大家买树苗。这时的赵根生只好选择留在了县城,开了一个小小的饮食摊,决定用自己所赚朋钱贴补乡亲们的款项。——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委会主任,从来没有发出不切实际的豪言壮语,更没有做出令人惊叹的致富业绩,但在其诚信为本、知耻后勇、知难而进并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性格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动容的独特魅力。
在赵根生身上,不仅可以联想起《秋菊打官司》中秋菊的性格特征,而且可以隐约看到柳青小说创业史》里梁生宝酌影子。浸润着八百里秦川的古风流韵,《说话算话》努力用电视电影创造着荧屏上的“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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