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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电影的演进及未来发展


□ 曹小晶

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西部片一直保持着不绝如缕的活力,走在探索中国式类型片的路上。

向主流商业电影的回归

1987年张艺谋执导的影片《红高粱》,在精神取向和商业化趣味方面俨然是90年代商业化语境的捷足先登者。它不但对先前几部经典的西部片基本继承,且有所突破。它不但以独特、强烈的影像语言将西部片中为人称道的阳刚之气、雄性悲壮之美推向了极致,而且极富象征意味;更有意义的是,自《红高粱》始,它宣告了第五代以精英意识为核心的探索片的终结,并为西部片和其他中国影片如何面对80年代末以后、势头愈来愈烈的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如何既要仍然保持西部片的美学趣味,又要比较从容地面对市场和观众,做了一次有益而比较成功的探索和尝试。在该片中张艺谋在继续保持第五代以及西部电影的一些共性的精英电影的特点和趣味的同时,对于商业语境下的大众文化欣赏趣味做出了积极的倾斜和响应——他在影片中开始尝试重新回归传统叙事,试图讲述一个相对完整而又有戏剧性高潮的情节故事;在故事的基本内容上也很讨巧,既包含了第五代以及西部电影中一以贯之的文化反思的哲理主题,又一改第五代电影主题的晦涩和深奥,而是以一个活色生香、男欢女爱的世俗情感故事来传达他内在的一些文化、哲理的主题表达。
1990年何平导演推出了《双旗镇刀客》,是对《红高粱》制作思路和整个第五代电影策略的延伸。该片同样一改第五代早期和中期精英电影——曲高和寡的思路,而是把故事叙述放在了一个突出位置;但它又分明没有背离第五代总体的电影创作特点,在完成大众情节性、戏剧性故事叙述的同时,它与《红高粱》一样非常注重镜头的造型和表意功能的探索和创新,在情节性渐趋紧张、高潮的同时,这个通俗的、根据西北民间刀客故事而改编的大众通俗电影又分明包裹着深层的精英文化对于以双旗镇为象征和隐喻的传统文化的深刻反思、批判和些许的温情。
至此,可以说中国特色的西部片从起步时的精英文化片或曰艺术探索片在达到其相应的艺术高度之后,终于在90年代以后的商业化语境之下,具有了真正的类型化的特点,并从此迈开了类型化创作的探索之途。中国大陆真正具有相对成型的商业类型电影特点、同时又兼具西部电影的基本美学趣味的作品的问世,大概可以算是进入新世纪的张艺谋的武侠大片《英雄》了。紧接着,何平导演也于2002年推出另一部西部趣味的商业武侠史诗片《天地英雄》。
客观地看,我们不能否认张艺谋的《英雄》对中国真正的类型化、产业化电影的开路先锋之作用和位置,其成功的商业运作,精致优美堪与国际主流电影并肩而立的音画水准,以及利用中国独有的古代文化资源的题材内容,中国西部独有的粗犷、凄美、悲壮的自然景观,和华人、国际明星大腕的云集都为标准意义上的中国式西部类型片的产生提供了有可能成功的基本条件和元素。惟一令人遗憾的是其巨大制作、超级明星阵容与华丽的形式感之下的内容、剧情的相对贫弱与空洞以及精神价值的病态和缺失。
但第一次的真正尝试毕竟是一个新的起点,而且该片在海外电影市场的高额票房,也足以证明张艺谋在真正尝试商业化类型片大制作方面的独特才干和号召力。可以说《英雄》是中国式西部类型片在新世纪的一个好的开始,它有浓厚的地域文化色彩,又融合了中国电影中相对最成熟、发展最悠久、艺术最独特的古装武侠片的片种元素,更以传统的中国文化为其影片的精神内涵提供独特的中国特色,中国电影的产业化、类型化生产道路照此开端不断地走下去,在探索中不断完善和深化,应该可以走出一条富有民族特色的电影产业化道路,而且还可以把中国电影自诞生以来,对世界电影贡献最大、发展时间最悠久、艺术最卓著的片种——古装武侠片不断地发扬光大下去。在张艺谋《英雄》之前的华人李安的《卧虎藏龙》,在张艺谋《英雄》之后的何平的《天地英雄》,实际上它们彼此构成了一个中国古装武侠大片的序列,而后两部尤其具有中国大陆西部片的部分美学趣味。
可以说20世纪90年代以后,大陆西部片的新演进之一就具体表现为电影创作向主流商业电影叙事传统、甚至特定片种的调整和回归,具体的代表作品就是何平、张艺谋的《双旗镇刀客》、《英雄》、《天地英雄》等影片,它们标志着一种新的西部电影的形态和特征的产生和不断发展:既具有原来的西部电影的主要美学趣味,又具有商业化武侠电影的经典元素,并在这种融合中不断对既定的模式和类型进行一种新的组合和创造,能够比较深入地反映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些精神内涵和趣味,这种类型权且命名为——新西部武侠商业片。

新西部人文电影和西部主旋律电影

在90年代以后,以西部地域和人物为表现素材和内容的电影中,还有另外两种扎扎实实地以当代西部人的生活、精神状态为表达、展现对象的电影,这就是笔者根据其特点而命名的“新西部人文电影”和“西部主旋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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