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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军旅有关的一些印象和记忆(组诗)


□ 孙甲仁

  文/孙甲仁

浪尖上的履历

十几年后的今天如果你触碰我的目光

仍然会看见那种海洋蓝

如果你翻阅我的情感

仍然会看见天高水阔汪洋肆意

无关红帆和美人鱼

青涩之年的海洋之旅豪迈壮丽

是我涌向那片蓝还是那片蓝涌向我

命运的密码迷不可解且妙不可言

我风清日朗的目光

渐次被激荡得浩浪滔滔

看上去很美蓝海蓝披肩蓝天很美

白云白翅膀的水鸟白浪花很美

但风暴的狰狞波谷的黑呢

水密门挡不住爱情也挡不住死神

雷达和声纳都无法预测

朝霞漫天时远航

夕阳西下时会不会归来

时而东风醉时而西风烈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左舷是天堂右舷是地狱

那么好吧就以蓝鲸或鲲鹏的雄姿

会荡水击三千里或者更远

海和风浪不会知道但我知道

这样的履历重构了我独有的生命基因

也决定了此后永远的人生态势

阅读海洋

航迹射向黛色的辽远

舰桅鼓荡着猎猎的风声风语

你蓝蓝地袒露着

如一部风景无限的大书

无边展开任我阅读

军舰鸟不再重复海鸥讲过的故事

白浪花象征死亡也象征生命

在云之翼下

有忧郁的古帆起伏漂泊

凶猛的世纪风和岁月

荡不尽往日滴血的断梗飘蓬

大波涛是层层叠叠的括弧

注视着动荡不尽的历史和黛色的苍凉

海神之手真的无时不在无处不在吗

在延伸的航迹和翻卷的波浪中

我读到了勇士的形象生命的风采

想象的岛屿和真实的岛屿

都是历史的化石

无需再寻找图腾和雕像

当心系于岸舵在自己的手中

还在意什么呢

意境如此辽阔而深远

在倒下海之子的地方

海之子的旗帜更加灿烂着

无尽的海洋啊

此刻乃至此生我深情地阅读你

也任你随意阅读我

而初生的太阳则是宇宙之船的舷窗口

将我的内心与无边的海洋浩然融通

于是我的身心

就越发波澜壮阔起来

月夜之泊

夜泊的时候往往

有无数顽皮的小银鱼

游进我的灵魂

这时候我就走出水密门

踏上月光四溢的草色甲板

在走出水密门的那一刻

我看见远方那藕荷色的门帘

正轻轻荡起

现在我无语对月

感受着月辉之外的一些东西

比如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海与岸

为什么会有月亮和月下的你我

我为什么会以海洋为家

然后肩头和心头就一道在月辉中颤动

低下头来闻自己的衣衫

始知道你如兰的体香

早已被往来的风掠去了

于是沉涩的时间就慢慢从你的肩头

流过我的肩头仿佛流得地老天荒海

枯石烂

再举头望月时

月辉仍一如既往的清雅和温柔

哦月夜之泊

还能期待别的什么吗

就这样将追忆和想象如花绽开吧

于同一月辉中

静静温馨着对方和这个世界

枪膛里的子弹

黑暗只有黑的黑暗

而明亮在其中是那种刺破长夜的明亮

逼仄无法侧目的逼仄

而辽阔在其中是那种地广天高的辽阔

静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静

而动在其中是跃动飞动的动

冷通体寒彻的冷

而热在其中是炽热暴热的热

睡着又始终醒着

每一个细胞都极度亢奋地行醒着

等待枕戈达旦地等待

看上去多像一粒种子啊

一粒在黑暗中孕育生命的种子

但你不是你的使命不为生只为死

只为以死制死

当某种意念之手轻轻一扣

你只能飞出去狂啸着飞出去

所有的梦或憧憬所有的生

只待这一刻飞出去

死亡相拥的一瞬花朵绽放

那花朵凄美且壮丽

昭示着

你独有的生命过程和结局

  责任编辑/李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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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1年第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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