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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协调机制的历史与理论分析



  [关键词] 欧洲协调;大国协调;会议外交;安全机制
  [摘 要] 欧洲协调是19世纪英、俄、法、奥、普(德)等大国共同管理欧洲冲突与危机的一种安全机制。它主要通过会议外交来决策,并按照协商一致、合法性、吸收与融合、责任与干预、自我克制等一系列共同的规则与规范来实施。它通过阻止单边行动、平息国际和国内战争与危机、批准或保证新国家的主权与独立等具体行动,在维持与促进欧洲和平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欧洲协调已成为当代大国协调的“原型”。
  [中图分类号] D819[文献标识码] A[文章编号] 02572826(2010)01007807
  
  由英国、俄国、奥地利、法国、普鲁士(后来的德国)“五大国”主导的、贯穿19世纪的欧洲协调,被誉为“外交技巧的一种重大创新”。[1](P27)从汉斯•摩根索开始,欧洲协调就成为国际关系理论与实证研究的重要对象。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欧洲协调已成为蓬勃发展的国际安全研究和国际制度研究核心议题。尽管关于欧洲协调理论观点一直存在明显分歧,但主流国际关系理论承认,欧洲协调作为一种重要的安全机制在维持19世纪欧洲持续的和平中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用摩根索的话说,欧洲协调存在的几十年间,“在维护普遍和平问题上取得了极大的成功”。[2](P494)更重要的是,欧洲协调作为安全合作的一种创造性模式,已成为当代大国协调的重要基础,并构成欧洲区域安全合作和全球性多边安全机制建设(如两战期间的国际联盟和现在的联合国)的基本支柱。近年来,随着大国和大国集团在严峻的全球和区域安全问题解决中的地位与作用的日益突显,大国协调机制的经验性研究有了新的拓展,如八国集团、二十国集团、八国集团与发展中国家领导人对话会议以及朝核问题“六方会谈”等,都成为构建大国协调机制的新实践。鉴于此,本文从国际视角将历史与国际关系理论结合起来,探讨欧洲协调制度所涉及的几个核心问题,主要包括其核心行为体、决策程序、活动领域、规则与规范等,并结合特定的历史背景对其实际效果做出了评估,以期有助于人们对欧洲协调及其对构建当代大国协调机制的意义有进一步的认识和了解。
  
  一、欧洲协调的主体、程序与领域
  
  总体上看,贯穿于1814—1914年整整100年间的欧洲协调涉及5个核心问题,即谁来协调?如何协调?协调什么?靠什么协调?协调的效果如何?它们分别涉及欧洲协调的核心行为体、决策程序、活动领域、适用的规则与规范及其所产生的实际效果。这些问题既涵盖了欧洲协调机制设计的核心内容,也最能体现欧洲协调的核心特征,因而是理解欧洲协调机制的关键所在。
  欧洲协调初始于1814年9月召开的维也纳会议。会议前夕,俄、英、奥、普四大国的大臣们先期抵达维也纳,并一致同意英、俄、奥、普、法等“大国”拥有维也纳会议决策权。大国决策的原则就此确立并成为维也纳会议的基础。虽然维也纳会议由来自欧洲的15个王朝参加,但真正的事务是由“五大国”举行的非正式会议来完成的,所以,“五国会议”才是“真正的维也纳会议”。[3](P81-94)那么,欧洲协调通过什么样的程序来决策呢?那就是召开“五大国”所主导的欧洲会议。也就是说,欧洲协调是通过大国之间的会议来展开的,所以,又被称为会议外交。这种外交最终被国际条约固定下来。1815年11月,英、俄、奥、普签署的《四国联盟条约》第六条特别规定,为促进和保证本条约的履行,亦为加强四国君主间团结无间以谋求举世康乐之相互联系,缔约国同意定期举行会议,以便磋商其共同利益,并考虑各个特定时期可被认为最有益的措施,以利于各国的安宁、繁荣以及欧洲和平的维护。[4](P19-20)以大国会议为核心的欧洲协调就此走向机制化。
  具体而言,大国主导的这种国际会议主要有3种形式,即重大战争结束后的欧洲和平大会、平时讨论总体或具体问题的欧洲大会(Congress)以及解决具体的国际危机的一般会议(conference)。前两种欧洲大会的形式基本相同,都是欧洲各国国王或政府首脑、外交大臣参加的,是一种具有广泛代表性的欧洲高峰会议。不同的只是前者主要是缔结或确认战后和平解决办法,如1814—1815年拿破仑战争后的维也纳会议、1856年克里米亚战争后的巴黎和会等;后者主要是落实和强化和平大会的成果,或者结合国际时局对已有和平解决办法进行修正,偶尔也有对一些具体的危机事件做出具体的安排,如1818年的亚琛会议、1878年的柏林会议等。最后一种会议主要是寻求和平解决一些具体的国际危机,是一种低规格的小规模会议,一般是外交大臣、外交特使、驻外大使等高级外交官参加,如1840年1-7月两次关于近东危机的伦敦会议、1831年关于比利时问题的伦敦会议等。这些会议虽没有任何正式的国际机构所支撑,但各大国借此商谈、争辩和讨价还价所产生的结果常常具有实际权威和合法性。最重要的是,会议产生的各种国际条约成为“欧洲法律”,被认为对所有国家都具有约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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