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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麂岛:神奇的海上生物园


□ 马 伊

第五名
我前往南麂的8月,并非这儿最热的时节。这儿9月最热。岛上海风习习,景色怡人,是著名的避暑胜地,吸引各地的游人。幸而每日轮渡有限,人数有所限制,才免以破坏了此处的生态。
虽然一直神往南麂,但若非《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约稿,南麂之行还不知拖至何日。
我赶上了南麂岛最美的时候。这时正将近农历十五,来过的朋友们都说夏季到南麂最适宜,海水绿且清澈,躺在正对着沉睡的虎屿的海滩上,赏月观潮听涛,也可远远地观看大潮退去后,礁石上层次分明、色泽丰富的贝藻。到了秋冬,水便有些黄浊。因为这里的海域常年受到南部高温、高盐的黑潮水及相对低温、低盐的南海水的影响,冬季还会受到低温、低盐的东海北部海水影响。当然台湾暖流与浙江沿岸流交汇也会影响水质。于是一到秋冬,游人便少,生意人也散了,岛上便只留下本岛两千余名打鱼为生的、朴实的居民。偶尔,也会见着前来研究生态的学者。南麂岛开始了“睡眠”,静静地等待着来年繁荣的夏季。
到了南麂岛港口,下了轮渡,立刻奔向一个目的地,心早已比脚步更快地飞到了海滩。长800米、宽600米的大沙岙沙滩上,是又细又软的贝壳沙。这种贝壳沙是国内惟一的贝壳沙,在国外也极为罕见。早晨,会有一些赶海的人,一个个穿着或时尚或邋遢、黑黑的渔家女人与小孩,用手拨开潮湿的沙,寻找着野生沙蛤。他们将沙往前一抛,大大小小、像彩石般的沙蛤,便一挪一挪现身。一个上午一人大约能采集小半篓,他们便将这些沙蛤送进沿街饭店,让大家品尝这被他们称为“天下第一鲜”的小东西。
下午,这儿就成了海水浴场,人声喧闹,五彩斑斓。大沙岙南岬则拉上了游人止步的网状围栏,像是蒙上了羞涩而神秘的面纱、已阅历了多少人间历史但却不知年岁的女郎,静静地欣赏着身边的繁华。这儿是沙滩核心保护区,沙滩正对着的,就是大名远播的礁石:龙船礁。目前在全世界仅现于南麂的黑叶马尾藻,便是在龙船礁核心保护区上发现的。有人认为,它是裂叶马尾藻的变种。确实,它们形状相同,只是前者色呈暗黑。1963年,国际藻类学会主席、中科院院士曾呈奎,在南麂岛上采集了它的标本,并于1972年正式公布这个发现,确认其为全新的另一品种,引起了学术界的轰动。
1990年,南麂岛成为我国首批五个国家级海洋类自然保护区之一,1998年12月,这儿又成为我国惟一纳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生物圈保护网络的海洋类生物保护区。
南麂列岛海洋自然保护区研究所于1995年成立,我见到的副所长陈万东,是一位热爱海洋生物的小伙子。他介绍,海南那边常见的龟甲(虫+戚)、长耳珠母贝等热带贝类,福建沿海没有分布,但却出现在浙江的南麂列岛海域,而且无论在南麂以北还是以南也都没有发现这些热带贝类。陈万东本人就曾在退潮时采到了翡翠贻贝活体,这是常见于热带海域,但不生活在亚热带海域的贝种。再比如典型的热带藻类清澜鲜奈藻,便在南麂列岛海域有分布,在福建海域及北面海域也没有发现。而北面的生长于温带的常见于山东的藻类海头红,也是以南麂为界,南麂列岛以南便无法采集到。这样的例子很多,究其原因,是因为这儿是台湾暖流与浙江沿岸上升流交汇处,流系复杂,由此使得这个海域海洋生物极富多样性,热带、亚热带、温带的生物在南麂海域都有出现。
更为奇特的事是,全世界仅采到少数几个活体的具有活化石意义的鹦鹉螺,而据说有人就曾在大沙岙沙滩上拣到过其外壳。
南麂曾于20世纪90年代做过一次大规模调查,探明目前南麂列岛海域生活的贝类共有421种,藻类174种,其中19种藻类为国内首次发现,22种藻类被列为稀有种。最近又先后发现了浙江褐茸藻、头状马尾藻、羽状旋体藻和渐尖旋体藻4种藻类新种。十多年过去了,或许还有新的海洋生物物种等待被发现。不过近年来,赤潮对南麂海域生态也产生一些恶劣的影响,今年5月,赤潮最厚竟达半米。南麂海域还应有更完善的保护。
大潮退了,分布着层次极为分明的贝藻的美丽的龙船礁,是否完全坦露了心中的秘密?
如果南麂仅是一个“贝藻王国”、“海上神农架”,也还称不上最美丽的岛屿。似乎大多数前来度假的人们,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到南麂做一个学者。他们所以来了,更因为,这儿有迷人的绿波荡漾的海景和天然浴场,也有近千平方米的天然大草坪、奇礁怪石、让人浮想联翩的自然壁画、美丽的神话传说……这儿有6月间栖满了红嘴海鸥的鸟岛、各种蛇出没的蛇岛和花香四溢的开满了野水仙的水仙花岛,还有郑成功训练水师的地方,以及据传为宋美龄前来慰问国民党驻兵兴建的“栖凤居”。甚至这儿还被选为全国海钓基地,并于2002年、2004年成功举办过海钓节,吸引了日本、韩国、台湾、香港等国家和地区的海钓爱好者。
南麂相距台湾基隆仅140海里,为宋美龄建造的“栖凤居”,便在我们的住所边上。这是一座碉堡式的平房,面积近100平方米,全为大块花岗岩垒砌而成。屋顶上有“青天白日”图案,非常隐蔽。20世纪50年代初期,国民党残余部队仍盘距于此,宋美龄为了鼓舞士气,常来各岛巡视督察。至于宋美龄是否来过南麂,是否住过此处,仍有争议。但她在此地的传说,已为南麂平添了几分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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