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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的哲学展望


□ 刘再复 李泽厚

  刘再复(以下简称“刘”):许多人正在展望二十一世纪,我们不妨也展望一下哲学、文学,尤其是哲学。
  李泽厚(以下简称“李”):这也是有趣的题目。
  刘:二十世纪开始的时候,大约二十年代左右,现代主义思潮很盛行。这一思潮是对十九世纪现代化高度发展的物质文明,工业革命后产生的科技文明的批判和否定。在文学上第一个带有时代的批判者,是法国的波德莱尔。他的《恶之花》在中国产生很大的影响。他看不惯上一世纪所形成的中产阶级庸俗的、奢侈的、市侩式的生活方式,拒绝认同这种正在被千百万人追求的现实生活,因此,他便转向内心。李欧梵对这个问题很有研究,他说,现代主义的道路正是一种内转的道路,由于不满外在现实而转向内心世界,因此,他对当时流行的由旧到新的直线时间观不以为然,而强调内心的时间。
  李:其实,真正的时间是情感中的时间,不是公共时间、外在时间。公共时间把时间空间化,只有私人时间存在于情感之中。作家诗人强调内心时间、私人时间,无可非议。
  刘:波德莱尔首先发现内心时间、私人时间的重要,因此,他的诗就有突破性的创造。
  李:现在一周工作五天,将来工作四天、三天,私人时间、心理时间也许更重要。
  刘:主体性课题中时间随着个人情感需求而变长变短,也是有趣的课题。
  李:刚才你说,这一世纪一开始就是否定。其实这个世纪就是否定的世纪,以否定为开端,一直否定到现在。
  刘:从否定十九世纪发达的物质文明和中产阶级的庸俗生活,一直到否定十九世纪的基本哲学范畴,包括否定人的主体性。
  李:先是否定上帝,接着是否定人自身,不仅上帝死了,人的主体性也死了。和以前许多世纪相比,这个世纪哲学的重心真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以说,二十世纪的哲学给十九世纪及以前的哲学以颠覆性的冲击,因此,可以说二十世纪是个否定性的世纪。
  刘:尼采可算是一次颠覆性的冲击,他把以往许多神圣的价值尺度,把启蒙哲学几乎给颠覆了。而维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又是一种颠覆性的冲击,他几乎从根本上否定了哲学。这两位哲学家,在二十世纪中影响很大。对中国影响也很大,尤其是前者。
  李:确实都从根本上冲破了传统。他们的颠覆、突破,采取的“策略”就是哲学的极端形式。尼采把人的主观意志强调到极端,维特根斯坦则把语言、分析强调到极端。
  刘:在维特根斯坦的极端中自我消失了,主体也消失了,一切回到最平常的、最规范的语言。他把一切的最后实在归结为描述,无穷无尽的描述,认为哲学的本质就是描述。传统的哲学命题没有意义,形而上的纯粹思辨没有意义,全部问题都在语言的表述。
  李:前期维特根斯坦与后期有所不同。前期维特根斯坦仍探索哲学与科学的关系,但是探索的结果,发现哲学与科学没有关系,全部问题在语言,一切描述均借助语言。语言没有因果,只有语法,也就是只有语言的习惯用法,大家认可的习惯用法,因此,哲学归根到底是语言的表述问题。
  刘:那么,语言表述又有什么意义,他最后发现世界一塌糊涂,因为任何事物都可以用语言表述,于是,就只剩下一套程序和方法。
  李:现在最时髦的后现代主义理论,可以说,一部分是从维特根斯坦那里衍生出来的。
  刘:现在美国、中国流行的拉康(Jacques Lacan)、德里达(Jacques Derrida)等,也是认定语言即一切。一切都要回归到语言,一切回归到能指,认定这才是文学的最后实在,才是文学本体。不过,维特根斯坦是想建立一套程序和方法,而拉康、德里达、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等则是要解构。一个要建构,一个要解构。但都是来自对语言的新认识,都把语言视为本体,把语言强调到极端,以语言分析—语义分析代替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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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2010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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