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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大通县广惠寺蒙藏小学校创办考论


□ 赵春娥

  民国时期,青海省大通县广惠寺寺主七世敏珠儿活佛与省教育厅联合创办了大通县广惠寺蒙藏小学校,成为近代青海藏区寺院开办带有世俗教育性质学校的典型。依据档案材料对该学校的建校过程和发展制约因素进行考察,有助于深入理解青海区域教育及社会的近代转变。

  关键词:青海大通县 广惠寺蒙藏小学 敏珠儿 民族教育

  作者赵春娥,女,武汉大学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青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地址:武汉市,邮编:430072

  青海地区教育自明清以后,存在两个互不隶属的教育系统——宗教教育系统和普通教育系统。属政府管辖的普通教育至清末主要局限于汉族聚居的东部农业区;蒙藏民族聚居的游牧地区,寺院教育盛行,除了寺院僧人,普通民众几乎无人读书识字。民国年间,由青海省大通县广惠寺寺主七世敏珠儿活佛发起,省教育厅协助,双方首次联合在佛教寺院内部设学,全称“大通县广惠寺蒙藏小学校”(以下简称广惠寺蒙藏小学)。学校招收俗家弟子入寺和僧人一起学习;同时教授佛教经文、宗教教义、普通学校课程,成为青海藏区寺院开办带有世俗教育性质学校的典型。本文通过对青海省档案馆所藏民国档案中有关建校前后来往令文的梳理,考证学校创办过程和办学的艰难历程,以期进一步理解近代藏区教育转型的历史。

  一

  广惠寺蒙藏小学初设时由敏珠儿担任校长,是故以往论著多以广惠寺学校为敏珠儿自办私立学校,但据档案材料来看,不尽如此。

  广惠寺创建于清顺治七年(1650),时名郭莽寺。民国初年在位寺主为七世敏珠儿活佛洛桑阿旺成列拉杰(1905 -1937),法号多杰嘉,系青海蒙古和硕特西右前旗人,1909年10月,在北京雍和官掣签认定,即位不久,前往拉萨赞宝扎仓(广惠寺在西藏的属寺)学经十余年;此后,敏珠儿辗转于内蒙古多伦诺尔、北京东黄寺、南京等地,寺务由襄佐主持,这段经历中的见闻,使他具有了非同一般的远见卓识,成为日后办学的启发;而长期离寺导致的大权旁落,又成为后来办学时遭遇内部阻力的原因之一。敏珠儿游历北京、南京期间,眼见内地社会与家乡社会之间巨大的反差,觉悟到差距的根因在于教育,蒙藏同胞要发展,只有“从教育人手提高认识程度”,才能“避免被社会淘汰的公例”,遂致力于兴学设教。他回到家乡后,于1931年冬起开始着手筹办学校,其他各寺院活佛喇嘛闻之,“不但毫无同情之表示,且多怀疑横生”。敏珠儿“于是下一决心,以私人力量,在广惠寺附近创办一学校,为其他各寺院倡。筹划就绪,拟于民二十一年一月成立”。这次成立,实属草创,还没来得及施行实质性教学活动,便招致寺院内部和广惠寺所在地大通县政府、县教育局及地方人士的合力围攻,“认为紊乱教育行政系统,发生纠纷”,双方遂“向省当局几度商榷”。此时,国民军人青后促建的省教育厅成立(1930年6月建立)还不到两年,正在谋划普及蒙藏教育工作中最难推展的初级教育,“按现在社会环境需要及社会实际状况,增设小学以及普及教育,实为刻不容缓之计,而沟通风气,举办民族教育,尤为当务之急”。敏珠儿从广惠寺建学人手兴办蒙藏教育的计划与省教育厅意图不谋而合,省教育厅当即决定以支持敏珠儿在寺院办学为转机,开启蒙藏地区普通教育难题之端。

  1932年2月16日青海省教育厅专门呈文省政府,请求:“令广惠寺敏珠儿佛法台僧纲,五大昂索千户及九寺、五族头目等,在广惠寺设立小学校,以便该寺族子弟求学,并令大通县随时督促。”2月29日省政府作出批复允准。3月11日教育厅派科员张世候“前往大通县广惠寺会同敏珠儿活佛及僧纲等,筹设本厅直辖广惠寺蒙藏小学校”。3月23日“广惠寺蒙藏小学校筹设委员会”设立,双方正式联合在寺院内部建立起规范的广惠寺办学管理机构,为一寺建学设立一专门机构,这在青海蒙藏教育史上也是“破天荒”;教育厅“委任索南木达什(青海左翼副盟长)等二十人为本厅直辖广惠寺蒙藏小学校筹设委员会委员”,同时委任“本厅直辖蒙藏小学校筹设委员会秘书(石成珠),藏文教员(李善孝),书记(患宝三)等职”。校长一职由敏珠儿佛担任,4月7日大通广惠寺蒙藏小学正式开学。依据省教育厅计划,临近的却藏寺被要求与广惠寺蒙藏小学一同设学,但是终因寺内佛僧的抗拒而作罢,据省教育厅派去协助寺院办学的职员王聘良、张世候的呈文:

  派员会同敏珠儿及省政府师部各委员共同讨论,定在广惠寺及却藏寺各立学校一处。广惠寺学校已于四月七日开学,学生共六十名,尚有因路途鸟远,未曾送到者约在三十名左右;却藏区域内学校地址,先由该寺管家等觅在本寺,继又因寺上不便,调在倦仓地方,离寺约十余里,学生共定六十名,已与该寺及族分头目韩清增等商议定,定于四月十日开学,及开学之日,头目等个个远避,而开学之决议竞成画饼。

  敏珠儿的积极倡导促使省教育厅在上呈省政府请饬广惠寺建校的令文发出不久,于3月12日即向青海西宁、湟源、大通、互助、化隆等各大寺院发文,要求筹设蒙藏小学,“饬令各该寺佛僧头目人等,各就该地斟酌情形,分别筹设初级小学或完全小学。……仅可各设学校一处,以谋教育之普及”。随即成立“各寺院蒙藏小学校筹设委员会”,颁布“青海省各寺院蒙藏小学校筹设委员会简章”,对蒙藏教育工作的实施,首次形成规范的可操作性条文;确立“谋蒙藏教育之发展,筹设蒙藏小学校”为该会宗旨,委员会成员由省教育厅督学、各县县长、各县教育组长、各寺院佛僧及族内首领组成,设委员长一人综理一切事务,后由马步芳担任此职;设书记、干事各一人,干事秉承委员长命令办理日常事务;委员会经费由各寺院设法筹助;全体委员会议每月一次;寺院学校师资由设在西宁的蒙番师范学校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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