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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飞


县城的西边,隔河相望的是一座大山,大山拱举着一幢白色的房子,那是建在山巅的一所道观,人们叫它白鹤观。天晴气清,云散雾尽,白色的观房就耸现在碧空蓝 天,瑞祥而又安宁。每天清晨,太阳的光芒点亮了那高耸云端的观房,小城的人们也开始了日复一日忙碌的人生& a. D+ R; ~* g2 y# m
风云舒卷,世事更迭,白鹤观几度兴衰。当地政府出于发展旅游之需,和许多被砸烂的寺庙一样,残颓的 寺观又修葺一新,成了人们伸腿可去的一个悠闲之地;县城如此之小,白鹤观如此之近,寺观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哪个道士从哪里来,那一身道袍里又藏着什么秘 闻,就连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民,也会如同抖落鞋底里的尘土一样,数说得一清二楚。
/ h# c0 {$ U0 T+ |  然而这一年,白鹤观一个新来的坤 道,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道人,让那些天上晓一半,地上全知道的人们感到了困惑。
9 j$ \( v6 W* F- @! b  r! J: _  那是在开 春后,在白鹤观的开山仪式上,做着法事的,一张张开合着嘴巴,熟得跟自家的旧门画样的一群面孔中,发现了一个陌生的清丽脸庞。如果这张脸,虽然是个女人,却已人老珠黄,淡然了人间的沧桑,那倒也罢了;或 者纵然年轻,却相貌平平,让人偶然生一点儿惜香怜玉的怜悯,也还是罢了;可是偏偏在这佛道的空门,这人情荒芜,世事黯淡的芜院,却有一位正值盛年又漂亮非 凡的女子!如今这个世界,年轻就是本钱,漂亮就是财富,即使没什么本事, 单凭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或许就会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这位投身空门的司磬的坤道,让人感叹唏嘘的漂亮女子,却甘愿这寺庙的清贫。鼓钹铿锵,和歌悠 扬,沉浸在起伏跌宕的道乐声中的年轻坤道,神凝气静的目光停泊在胸前,那一只如莲花盛开的手掌,手掌下的香案上烁亮着一道金光的铜磬上。只见她玉腕轻舒, 铜磬轻扣,磬音便清泉坠溅,和歌的道乐因了这坠溅的磬音变得轻扬悠远,变得空谷苍凉,而女子的那份专注的神态,那种沉湎的颜容,那种四大皆空物我两忘的境 界,已湿漉漉地溅湿了这些摇头叹息的看客恻隐的心。一场简单的法事,一个年年都会有的道士们用于招揽四方香客的平常仪式,因为这样一位司磬的年轻女道,传 扬得神神秘秘,非同凡响。

6 q+ O* H: f3 U" U: e' G  在随后的几个月里,进 山去的游客突然增多了。得知内情的人说,那是一些轻浮的男人,好奇的女人,专为去看漂亮的女道的。他们期望在流 淌的小河,在林阴的山道,邂逅浣衣担水一身缟素的坤道,看一个遁入空门的女子还原在生活中的真实情景,或者在山风拂拂,衣袂飘飘的山顶观台,观看诵经修 行,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如何不食人间烟火的可笑行径。可是,除了飘向山谷的晨钟暮鼓,除了散落寺观的那些道人的几张老面孔,除了在那颂经念佛做功课的集体 场合,才能踮起脚尖望一望的那张虔诚秀丽的面庞,盘桓的人们很难再见她的行踪。 , k7 I- i# _2 B) [+ X( s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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