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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书画的学习和继承


□ 冯其庸

我从小就喜欢书画。父亲仅能写信,两个哥哥小学毕业后就出去学徒,姐姐也只是小学毕业,后来又过早地去世了,只有我和父母还有老祖母在家,抗战爆发时我刚好小学五年级,从此就失学在家种地。也因此除了种地和放羊以外,所有的时间都是我的自由时间。我特别喜欢读书,很早就读了不少书,也就在同时,我又喜欢写字和画画。但在当时是没有老师的,只能靠自己摸索领悟。
写字方面,我喜欢欧字,所以一开始就是学的《九成宫》,后来又学了《皇甫君碑》,每种都学习了很长时间。那时我的职业就是种地,虽然我还只有十五、六岁,家里已把我作为一个全劳力了。所以只要种地完了,其余全是我的“业余”时间了。那时我是颇有一股钻劲的,我的目标是学欧字,我就尽一切力量去向人请教,后来又得知欧阳询还有《虞恭公碑》和《化度寺碑》,终于我也看到了这两种印本,虽然都已很残了,但我十分喜欢,尤其是《化度寺碑》,我觉得是欧字最完美的一种。残也不要紧,我听说有人就是临习古碑的几十个字悟到书法的门径的,所以我对《化度寺碑》朝夕临摹和观赏,一直到闭目就能想出这些字的形象来。那时,我孤处农村,根本不可能有当书法家、甚至卖字这种想法,只是爱好、崇拜,没有别的念头,所以心很诚也很净。之后,我又喜欢小楷,初时学《灵飞经》,不久觉得太柔媚,又改学别的。有一次偶然见到上海印的郑午昌的画,他的题记都是非常端正的晋唐小楷,我觉得很灵秀,就干脆认真地学它。从这里我似乎得到了入处。不久,我的姐夫华韶声又给我拿来了一本画册印本,是仇文合璧的《西厢记》。仇十洲的画、文徵明的小楷《西厢记》曲文,当时我似乎见到了理想的范本,真是如获至宝,我一直以它为临习的范本。后来又见到了文徵明的《离骚经》字帖,更觉得适合于临习,因为它字大而结体更端稳。后来又看到多种文徵明的小字,各有所长,但似乎都没有《离骚经》正宗而大雅。一直到我到了北京,见到了周怀民先生以后,我才见到周先生藏的文徵明的真迹,其书法的端秀,足可与《离骚经》并提,甚至超而上之。我不好意思向周老借用,就常到周老处观摹,特别注意文徵明的用笔轻灵处和沉着稳重处,其提顿撇捺,我觉得皆与人不同,似放而未放,似收而未收,真是恰到好处。至此我才深悟意与笔的关系。后来我又上溯晋唐小楷,参以晋唐小楷的影印本,但这些都是上石后的拓本,已看不到更多的笔意。不过看这些精拓的印本,看久了,也能有用,一是从它的笔势去求笔意,二是看它的结体,三是看它沉稳深秀的气息,这样看久了,虽然仍写文徵明,往往能参以晋唐古意,自出新机而不离法度。文徵明到八十多岁还常写小楷,所以我现在八十有四,目力也差了,但我还喜欢写小楷,借此可以锻炼目力和腕力,更可以长意志,增加沉静安详的心态。
我常写行书,行书最初是学王羲之的《圣教序》,学了很长时间。记得我上农村中学时,有一位书友,他也是临《圣教序》,我觉得他比我临得好,我们常交流观看,互相勉励。后来我又学《兰亭叙》,也学了很长时间,那时还不懂《兰亭》的各种本子,觉得“定武本”端稳,冯承素本灵动,我初学“定武本”,因为正好买到了艺苑真堂社的印本,后来看到了“神龙本”(即冯承素本),觉得这个本子灵动,就学这个本子。入手时,先双钩,为的是先熟悉它的字体结构和笔划的先后,这也是一位老前辈教的,说双钩几遍,抵得上对临几年,我真就这样做了。自己体会这个方法确是有效,但也闹了笑话。大家知道,冯承素本是《兰亭》最好的双钩本,即所谓“响搨本”,此本有好多个字双钩后尚未完全填饱墨,笔划中留有空间,我那时不知道这是双钩未填墨处,却把它当作书写时的“破锋”认真钩摹了,直到后来才明白这些未填墨的笔划,是这个帖的特点。我最喜欢的王羲之的行书是从唐代就流传到日本去的《丧乱帖》等五帖。有幸,在上世纪50年代末,就得到日本印的茧纸《丧乱帖》等五帖,我真是为它神魂颠倒,一直朝夕观摹,闭起眼睛就能想出其中不少字的样子。最近,上海博物馆举办中日书法展,其中有《丧乱帖》等五帖,为此我特意买了飞机票到上海去看这难得一见的国宝。因为这几个帖流入日本后,千馀年来一直秘藏在日本皇宫里,就是在日本也很难一见,所以许多前辈都未能见到。我为了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缘,终于在上海博物馆见到了这几件书界的重宝,我还为此题了五首诗。王羲之的草书,当然是《十七帖》最好,这也是我经常赏读的一种,还有收在《淳化阁帖》里的整整六、七、八三册王字,也是非常值得赏读的。我有幸,在上世纪40年代初,在家乡无锡的一家书店里,买到了几册明拓本淳化阁帖,其中就有这六、七、八三册。启功先生曾经见过我藏的这几册明拓本,极为称赞。前年上博又从美国买回来《淳化阁帖》的四册真正初拓本,其中六、七、八三册王羲之书俱全,我曾为此到上海去观摹,并得到了它的最好的印本。
我也学过篆隶,篆书初学《滑台新驿记》。我家附近的江阴县,有一位篆书大家,他大概是晚清时人,我现在记不起他的名字了,有一次我在裱画店看到了此人写的一副对联,完全是李阳冰的小篆,但灵秀至极,书卷气十足。裱画店老板姓平,我与他极熟,所以我三天两头就去看这副对子。那时裱件讲究上墙的时间要长,一般都得半个月到一个月,所以我可以反复去看。这以后我就临《滑台新驿记》,后来我还得到此人双钩的《滑台新驿记》,可见此人于此帖是用过苦功的,这个双钩本我现在还保存着,只要一翻起它,我就会想起当年的往事。之后我又学《石鼓》。我觉得《石鼓》的气息古厚,更胜于小篆。《石鼓》也学了一段时间,我临的《石鼓》是早期精拓本,不是吴昌硕临本,我觉得吴昌硕的《石鼓》已失去古意,要学就得直逼古人,不要间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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