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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外四首)


  金哲

  朝鲜族,1932年生于日本下关。历任延边作协主席、文联主席、党组书记,《民族文学》主编、编委,《诗刊》编委,中国作协理事,全国文联委员。曾获世界青年联欢节大奖,出版过四十多部诗集和散文集。

  金哲(朝鲜族)

  朱霞译

  荒漠的旷野上

  有一棵孤独的树

  呆呆地站在那里

  把根扎进地心

  头顶蓝天

  自由呼吸的顶梁柱

  凝结着悲愤的绿叶

  飞来众多的鸟儿

  呜叫不止

  不管风吹雨打

  忍受着世间

  所有的苦难

  你那雷打不动的

  生活态度

  忍耐是你的信仰

  问你活着苦不苦

  树叶婆娑把头摇

  撒网

  我把渔网

  投进河里

  想捞出如同鱼似的

  活蹦乱跳的记忆

  漂流在我生命之河的

  无数记忆

  难以忘怀的许多名字

  相拥回旋

  生活的故事挂在渔网里

  成了绵延的历史

  牵着渔网般交织的记忆

  岁月奔向那遥远的海洋

  记忆鲜活的老屋

  白天赤裸的太阳

  躺在阳台上翻滚

  夜晚扑满香粉的月亮

  探头探脑窥视着屋内

  我在那里喝过多少酱汤

  令人眩晕的轻轻荡漾的

  金色星星趴在石墙上

  疲倦得沉沉入睡

  蔫头耷脑的爬山虎

  用瘦弱的手

  在清风里挥舞

  那里有我鲜活的记忆

  母亲的疼爱

  父亲的严厉

  都压在歪斜的屋檐下

  悲喜交织的人生

  如今干涸的井边

  曾经倾吐遗恨的青蛙

  也已无影无踪

  在朦胧的记忆里

  蒸发着故乡之情

  然而,不管什么季节

  故乡依旧春花烂漫

  秋季断想

  秋天啊,请你暂且

  暂且停一下脚步

  何必这么匆忙

  虽是必经之路

  但是那棵银杏树

  如同洒泪似的

  飘落着树叶

  满月的田野

  用悲凉的目光

  望着你转身的背影

  枫树引领着红蝴蝶

  焦渴地

  焦渴地晃着树枝

  把一幅水彩画

  在秋阳下晒熟

  合上丰盛的季节

  离开时的留恋

  把年轻的一缕梦

  腌制后离去的

  刺心的痛苦

  现在鸟儿已啄完

  没事可做的稻草人

  撕破的衣袖

  在萧瑟的风中挥舞

  寻找爱的捷径

  该走的都走了

  空落的无私的季节

  横扫着田间鼬鼠般

  焦黄的叹气的落叶

  你匆忙的脚步

  一切都和你一起离去

  我站在广袤的原野上

  呼唤回归时的梦想

  爱的真实

  吐露最后的一份真情

  为寻觅又一个断肠的思念

  而离去的你的背影多么凄凉

  回首一次

  回首一次又如何

  一切都在晒太阳

  把我苦涩而犹豫的心

  晾干后

  一起带走吧

  在这离开的季节

  鸟的乐园

  在高高的细枝上

  筑巢的鸟儿

  夜夜梦中

  到星村串门

  青绿的树枝

  扫来夜空的繁星

  把鸟的美梦装点

  因而鸟的梦

  总像星星闪亮

  在星村学来的鸟的歌声

  如同银河水湛蓝清澈

  柳莺的羽毛如此碧绿

  是因吮吸绿树的甘甜乳汁

  红角鹗的歌声如此悲凉

  是因啄食埋在山里的冤魂

  布谷鸟叫一声

  季节翻一页

  野鸡扑棱一次

  草丛里的石竹

  花蕊开放一片

  因为享受金色的晨曦

  黄鹅的羽毛闪着金光

  因为畅饮石缝的清泉

  鸟儿都成了著名歌手

  自由乐园里的天使们

  谱写着比树叶还绿的歌

  那个绿色世界让我多么羡慕

  责任编辑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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