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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窗帘


□ 迟子建

有一幅窗帘,是由霜雪凝结而成的,这些年来一直掩藏在我的记忆深处,每到年味渐浓的时候,它就耸动着,浮现在我眼前。我曾几次提起笔来,想把这幅雪窗帘挂出来,然而它最终还是融化在世俗生活的浊流中了。
我以为它就此消失了,谁知这两年它又悄悄地现出形影了。它孤寂地待在我心中的一角,发出明亮而又冰冷的寒光,让我警醒。我这才明白,真正的霜雪如果不用心去暖化它,是送不走的。
一进腊月,火车站就像要上演一部最叫座的故事片似的,拥挤得要爆棚了。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面色焦灼的购票者,站台上是黑压压的等候上车的人。广播里一会传来某列新增列车的开车时刻,一会又传出某一列车的晚点通知。大多数的旅客都是为了赶着回家过年的。于是,候车厅的卫生间由于被人频繁地使用而散发出刺鼻的尿骚气,每一条长椅上都坐满了面色疲惫的旅人。过道上遗弃着烟蒂、果皮和纸屑,清扫员对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着小孩撒尿的妇女和随便把烟灰磕在地上的男人常常发出斥责声。火车站在这时节比农贸市场的早市还要庸碌和零乱。它就像一棵被千千万万人觊觎着的圣诞树,所有的人都想在它身上挂上一件礼物,结果使它不堪重负,呈现着倾颓的趋势,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那个时候的火车票还不像今天这么好买。如果你不能起大早去排队的话,要想购得一张卧铺票,除了从票贩子手中买高价票外,就只有托铁路的熟人了。好在我有一个这方面的朋友,就免除了购票的劳苦。
我回家过年,大抵是在小年前后。因为腊月二十五是给父亲上坟的日子,我必须在此前赶回家中。
我记得那一年是过小年的那天动身的。走前我把家门贴上了“福”字。我不希望除夕时别人家的门前要春联有春联,要灯笼有灯笼,而我的门前却毫无喜气,所以总是提前张贴含有吉祥意味的“福”字。
火车站的乱自不用说了,当我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提着沉重的旅行包从蜂拥的人丛中艰难地挤上火车时,对年不由生起了一种怨恨。我觉得年是个让人劳神费力的东西,是头捉弄人的怪兽,是个只能让人围着它转的自私鬼。
安顿好行李,气也喘得均匀了,火车缓缓离开了站台。天已黑了,列车的玻璃窗上蒙着霜花。有淘气的小孩子为了看窗外的风景,就不停地用手指甲刮着霜花,那声音“嚓嚓”响着,就像给鱼剐鳞的声音。
一个烫了满头卷发的女列车员捧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召唤旅客换卧铺票。大家把一张张客票交到她手中,换来一枚枚长方形的铁牌。她把票依次插在黑皮包中,那些相挨着的车票看上去就像竖立在公墓里的一带格式化的白色墓碑。她带着一股守墓人惯有的漠然神情,离开了车厢。
大约半小时后,列车员又来了,她在车厢的过道里一遍一遍地吆喝:“还有没有没换票的?!”见没有旅客回答,她就夹着皮包走了。
我吃了一个橘子,打算到盥洗室刷刷牙,就到铺位休息。然而盥洗室已经被无座的乘客给占领了,只好悻悻地回来,把牙具塞回旅行袋里,爬到中铺去休息。我讨厌乘火车时睡下铺,旅客把它当作自家的炕头理直气壮地坐着且不说,有的人还坐在那里就着油腻的烧鸡和猪手喝着小酒,油污会弄到床单上。还有的女人喜欢吃瓜子,将瓜子皮嗑得四处飞扬。更有甚者,将喝的黏糊糊的果汁撒在了上面。你躺在被形形色色的人坐过而被弄得污渍斑斑的铺位上,就有一种睡在猪窝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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