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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星殒落光辉在


□ 韩文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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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2004年元旦,我到山医二院看望躺在病榻上的马烽,我们还说了好几句话。三个多月里我到山医二院看了马烽多次,每次看他,他都仰卧在病榻上“呼呼”地喘着,说话也很困难,医生也不让人们与马烽多说。因而每看他一次,只有三言两语的对话。元旦后这一次来看他,他的气喘不太厉害了,面色也好了许多。我为马烽的病情好转感到很高兴。以为等得春节一过,春暖花开,马烽准会渐渐大好。相信马烽还会同往年一样又会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南华门东四条作家协会大院内走来走去的。没想到三九四九最冷的日子已经过去,眼看就是冬去春来的立春时节,马烽的病情忽然恶化,竞于2004年1月31日22B寸离开人世而去了。当我听到马烽过世的噩耗之时,顿时感到山西省作家协会的天忽然塌了,作协大院的空气忽然浓缩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山西文学界一代领头雁飞逝而去,岂不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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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烽走了。马烽之走,我们感到比对其他老作家之走更加悲伤几分。因为马烽是作家,又非一般作家;马烽是人民作家,又非一般人民作家。马烽与赵树理一样,他们都是抗战时期抗日根据地土生土长起来的作家。他们不仅来自农村,成长在根据地,并且是写农民生活写农村生活为大众服务的新型文学家的代表性作家。可以说赵树理是写农村生活写农民的开创人,马烽与西戎则是写农民参加抗日战争写农民抗日英雄的开创人;《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是赵树理写农民写农村生活的代表作,马烽、西戎的《吕梁英雄传》则是写农民抗日英雄的代表作。《吕梁英雄传》差不多与《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一样一印再印,印数很多,在全国影响很大,并且都已译为多种外文流传于很多国家。所谓山西的“山药蛋派”,赵树理是这个文学流派的创始人和领头雁,马烽则是这个文学流派的主将。因为马烽的作品不仅仅是马烽个人的作品,他的作品还影响了一代作家两代作家,就是山西的三代四代作家,不管他们承认与否,多多少少都受到过马烽作品的影响。我写的小说便是如此此。如我在19417年冬读马烽、西戎的《吕梁英雄传》时便读得爱不释手。读了一遍不过瘾又读了二遍三遍。读了二遍三遍还不过瘾,我又把《吕梁英雄传》改编成大型歌剧。可惜我当时不识时务,居然把这个歌剧写成六本连续剧,每本可演三小时。当时没有电视剧。我编剧目多是演三四个小时的戏,像这样的连续剧就没人买账,也没人出版,所以我写的连续歌剧未能问世。但这件事可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吕梁英雄传》对我的影响是何等之大。马烽的作品不仅仅是一部《吕梁英雄传》,还有很多影响很大的作品。马烽在新中国的作家群里,在山西的作家群里有一个特别之处。一般作家一生里写作品很多,也会有很轰动的作品,但多是轰动一下或两下子,其它作品就不易轰动起来。马烽则不同,他写作60年来,几乎是轰动了60年。换句话说,一些作家一生里创作很多,其中也有好作品,但不多。马烽却是写小说写电影剧本写了60年,60年里总会有好作品不断问世。比如说长篇小说《吕梁英雄传》轰动过,《村仇》轰动过,《结婚》轰动过,《三年早知道》轰动过,《我的第一个上级》、《太阳刚刚出山》、《五万亩红薯秧》、《典型事例》、《结婚现场会》、《袁九斤的故事》、《伍二四十五纪要》和电影《我们村里的年轻人》、《泪痕》、《咱们的退伍兵》、《黄土坡的婆姨们》等等,就都是轰动过的受欢迎的,又多是得了奖的好作品。因而马烽也就成为非同一般的作家,也就成为人民作家,也就成为著名作家,也就成为全国影响很大,很受群众欢迎的作家。这样的作家,在全国是不多的。因而马烽的逝世,人们受到震撼,人们更加悲痛,向遗体告别仪式上送花圈的人更多,参加告别仪式的人更多,《山西日报》、《太原日报》、《山西晚报》、《太原晚报》发表吊唁马烽的文章更多。无疑,正因为马烽一生在文学创作上创造了很多的轰动,因而他的去世也是一个轰动。人民作家马烽到底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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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烽不仅是人民作家,是著名作家,还是山西作家甚至是全国青年作家的好上级、好领导。从1956年起马烽一直是山西省文联的副主席、主席和名誉主席,又是中国作协副主席,也做了几年中国作协党组书记。所以马烽在我们文学界不只是他的作品影响了几代作家,并且在作家队伍的组织工作、作家队伍的创作生活和青年作家的辅导工作中都花费许多心血,做出显著成绩。为了山西文学创作的健康发展,马烽与他的几位老战友一起倡导文学创作“三字经”:“新、短、通”。这个“三字经”实际上是马烽倡导,西李孙胡赞同形成的。山西第一代第二代作家之所以写短篇多,之所以写通俗化、大众化作品多,无不受到这个“三字经”的影响。马烽在文学创作上倡导“新、短、通”,数十年来他首先以身作则也是这样做的。大家看了马烽的八卷文集或者看了他的书目,就可以看出他是写短篇小说和短小的散文为最多的。在长长60年的创作历程中,马烽只写《吕梁英雄传》(与人合作)、《刘胡兰传》、《玉龙村纪事》三个长篇。中篇小说也只有11篇,而短篇小说却有45篇,散文杂感有111篇。可见他写短篇最多。在文学创作上马烽为什么要提倡一个“短”呢?这是与为人民为农民服务联系在一起的。因为-劳动人民工余时间不多,看短篇很适宜。至于一个“通”字那是说我们的作品要大众化通俗化,这也是为人民大众着想,用人民大众喜爱的形式和语言写人民大众的一个倡导。君不见马烽的作品从1943年起至2003年无论写什么形式的作品,小说也好,散文也好,电影也好,全是大众化通俗化语言写的。就连他每年自编的春联如“调进京调出京服从分配;未开花未结果叶落归根”,横批:“回来就好”,不也是通俗易懂的吗?至于一个“新”字,那是说要多写新社会的新人物和新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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