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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颐绘画艺术中的装饰语言


□ 郑 芳

内容摘要:任颐是著名的海派画家,其绘画艺术在近现代中国画史上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他不仅在绘画技法上继承了陈洪绶、任熊、任薰诸家之长,同时又吸收了民间艺术的养分,形成了独树一帜的装饰风格。任颐绘画艺术中的装饰语言,至今仍具有很重要的研究价值。
关键词:任颐海派人物画花鸟画装饰语言

任颐(1840—1896)是非常著名的海派画家。他集文人素质、画工技巧于一身,工写、粗写无一不能,所绘人物、花鸟形神兼备、雅俗共赏。任颐初名润,字小楼,后字伯年,别号山阴道山行者、山阴道人,浙江绍兴人。他自幼随父卖画,非常熟悉绍兴民间普遍流传的陈洪绶所绘的水浒、博古等叶子和书本插图,又因时常心慕手追、揣摩临习,所以中国民间艺术的审美趣味与装饰语言在任伯年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痕。
从艺术风格上看,任颐的早期绘画具有形象夸张、装饰性强的特点,显然直接受益于陈洪绶。更确切地说,陈洪绶画风所包含的民间艺术装饰语素对任伯年的绘画艺术产生了根深蒂固的影响。陈洪绶字章侯,号老莲,浙江诸暨人,其人物画虽然取法古人,却有浓重的民间艺术趣味,开创了一种文人画与民间绘画相融合的风格。方薰《山静居论画》评陈老莲画说:“僻古是其所能,亦其所短也。”吴梅村题刘源《凌烟阁功臣图》的诗句“陈生落魄走酒肆,好摹伧父屠沽流。笑偿王妪钱十万,稗官戏墨行觥筹”,生动描述了陈老莲浪迹市井、流连俗世的生活境况和创作状态。老莲的人物画笔调古拙,造型奇特,装饰趣味强烈,为老百姓喜闻乐见。任颐的人物画法出于陈老莲,多仿宋人钩勒法,形象夸张,设色厚重。据传,任颐初徙上海时,为谋生计而一度精心仿冒任熊之画在街头出售。任熊偶遇之,问明情况后,惜才不已,不但未加罪,反而收其为徒。① 由此可见,任伯年对任熊的画法能够无师自通,当然与任熊画宗老莲不无关系。《海上墨林》称任熊“画宗陈老莲,人物、花卉、山水结构奇古。”正因为任熊、任薰继承了陈老莲遗法,所以任颐师从任熊、任薰之后,更得陈老莲装饰艺术语言的精髓。
任颐早年的人物画常以民间传奇故事为主题,画法多自陈洪绶出,人物及点景既有夸张性、又有写意性和装饰性风格。《松下问道图》(1867)是较能反映这种风格的作品。此画以魏晋时期“石勒问道”的故事为主题,描绘了一位戴着头巾的士大夫向策杖老人问道的场景,其侧还画有一童子手持卷轴。从布局上看,此画采用了装饰构图。什么是装饰构图呢?张光宇说:“装饰构图就是不受自然景象的限制服从于视觉的快感,而突破平凡的樊笼,一种向上的或者飞升的能鼓起崇高超拔精神的艺术形态。”② 通过装饰构图,作者超越了透视空间的局限,别出心裁地根据审美需要来进行布局。人物造型经过压缩简化,衣纹疏密有致,形成了富于节奏感的装饰性线条语言。点景树木则进行了平面化处理,其中松针借鉴了民间图案造型,采用“离形” 的装饰造型语言。这种图案化的形与现实形状拉开了距离,虽是整齐排列,却突出了装饰之美。任伯年在上海除师从任熊、任薰外,还结识了胡公寿、张熊、虚谷等画家。此期间,任伯年曾为胡公寿及其夫人作肖像,其中《横云山民行乞图》(1868)即为现存较早的作品。此画应胡公寿要求,而将其描绘成头戴草帽、衣衫褴褛的乞梅之士,画上题诗:“谓隐者耶,美必貌其形?谓狷者耶,奚必乞于人?邀游尘瞌之夕,栖息山泽之垧,嘹焉眸子而日乞者,吾知其抑塞磊落之不平。古之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然乎?不乎?”在此,肖像是否能再现人物形象的直观状态其实已经无关紧要,而如何表现对象的精神气质才是备受画家关注的问题。他把现实的自然形态取来,加以变化,使其装饰化,赋予了象征意味。在任伯年看来,肖像画的要旨是抓住对象的本真性情,使其符合“隐者”的相貌类型,而不一定“必貌其形”,所以他采用了写像以相、取舍分明、突出线条的装饰语言来描绘人物形象,把色彩、线条巧妙地组织、归纳,达到“离形得似”的艺术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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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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