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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生产的激励:科学制度与市场制度


□ 周 波

  摘要:知识生产存在两种激励模式——科学制度和市场制度。科学制度按照同行评议规则决定知识生产者的报酬,它存在委托代理困境,同时优先权竞争导致知识生产项目的趋同。市场制度按照市场竞争法则决定知识生产者的报酬,它依赖知识产权保护,存在知识保护悖论。由于两种模式具有互补性,维持它们的平衡是一个国家最为重要的知识生产政策。
  关键词:知识;知识生产;科学制度;市场制度
  中图分类号:F06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460(2008)06-0042-07
  
  导言
  
  广义知识生产泛指人类全部知识发现活动;狭义知识生产特指由专职人员与专门机构——比如高校、科研所和产品研发机构——所推进的知识发现活动。由于狭义知识生产具有日益关键的经济影响,本文聚焦于狭义知识生产。知识生产激励的重要性和对知识生产者的假定有关。假定知识生产者纯粹为知识而生产知识,即知识发现本身足够激励知识生产者,则知识生产的激励不是一个重要问题,这时知识生产属于自发的活动,知识生产政策对知识生产活动难以产生影响。许多研究者采纳这样的假定,例如Hagstrom提出:从许多角度看,研究本身不过是一种旨在解决复杂问题的智力游戏,问题得以解决就是对研究者最大的奖赏。(Stephan,1996)假定知识生产者为报酬而生产知识,即需要物质利益、社会声誉等补偿自己在知识生产上的投入,这时知识生产的激励必定成为一个重要问题,知识生产政策对于知识生产的规模、可靠性以及效率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毫无疑问,本文采纳后一种假定。由于知识生产的特性深刻影响知识生产的激励,有必要就知识生产的特性先行交待。第一,知识生产的投入以知识生产者的时间成本和智力为主。虽然试验条件、试验设备或者可进人的数据库都很重要,但在一般情形知识生产者本人的智力投入最为关键。第二,知识生产的过程不可观察。在知识生产过程,知识生产者的智力投入强度以及智力活动方式很难观察,也难以通过知识生产的产出进行反向推理。第三,知识生产的产出不确定,表现为既无法预期产出的内容,又无法预期产出形成的时点。知识生产的投入和产出关系只能通过随机概率来刻画。(袁志刚,1999)产出不确定还意味着知识生产过程极可能形成非预期产出,“种瓜得豆”是知识生产的常见现象。第四,知识生产的重复没有价值。这里有两层含义:其一,一旦一件知识被发现,则其他知识生产者进行相同的发现不会增加社会福利;其二,向新的需求者提供相同知识勿需再生产仅需复制,复制成本远远低于知识的生产成本。第五,知识生产的累进特性。累进特性是指业已获得的知识将成为新一轮知识生产的投入要素;或者说,知识通过知识来生产。累进特性是知识得以加速积累的关键。特性一表明知识生产的激励应当以人力资本回报——即知识生产者本人的报酬为核心,而不能以研发设备等物质资本回报为核心;特性二和特性三表明无法对知识生产过程加以规定或者控制,基于生产过程实施激励不可行,特性三还意味着如果知识生产失败,知识生产者具有强烈的卸责动机;特性四和特性五表明最优的知识生产政策应当是这样一种制度——它以最大的力度鼓励知识生产者第一时间公开知识,由此避免知识重复生产,推进知识发现进程。
  把知识生产的激励作为一个独立的问题加以研究始于Hall(2004),他提出两种激励知识生产的模式:知识产权制度和公共科学制度。前者通过知识产权制度赋予知识生产者对知识的垄断权,从而保护知识生产者的收益;后者需要知识生产者公开知识,由同行评议(国外文献称之为科学家共同体评价)其贡献,以此确定知识生产者的声誉、奖金或者其他。事实上,科学领域同样受到知识产权制度的保护,科学制度中的优先权也被经济学家视为一种产权,因此,把知识产权制度和公共科学制度并列为激励模式逻辑上无法自洽。Dasgupm等(1994)把技术制度和科学制度作为知识生产的激励模式,其中技术制度赋予知识隐秘性,使得知识生产者可以像出售一般商品那样出售知识;科学制度与Hall的公共科学制度相同。由于人们更趋向于把科学和技术理解为不同类型的知识而不是不同类型的制度,Dasgupm的分类容易引起误解。本文把知识生产的激励模式分为科学制度和市场制度两种:前者对应Hall的公共科学制度,后者对应Dasgupta的技术制度。
  
  一、科学制度的激励
  
  在科学制度中,社会以知识公开为条件酬谢知识生产,知识生产者和社会之间建立起委托代理关系。由于委托人无法评价代理人的真实贡献,客观上需要同行评议,由此,公开知识既是知识生产者获得酬谢的条件又是执行同行评议的需要。公开知识何以成为知识生产者的激励相容策略、科学制度何以成为最重要的知识生产制度可参考Dafid(1998)的研究。按照同行评议的规则决定知识生产者的报酬可视为科学制度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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