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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伙头,一个悲剧性的灵魂


□ 李瑞华

  摘要:用读者反映批评解读刘庆邦的小说《在牲口屋》,探究作者如何拿乡土的真纯来烛照人性的迷失。
  关键词:牲口屋 杨伙头 人性 悲剧
  
  刘庆邦的乡土小说与他写煤矿的严酷沉重相比较为纯朴真挚,充满梦幻和诗意,是他在矿井找不到真正的文化出路折返回来寻求精神家园的一种表现。他的乡土作品主要不是批判而是诗化。发表在《鸭绿江》2001年第9期上的短篇小说《在牲口屋》,为我们浓缩了他对人性的沉重思考。
   “杨伙头苗子太旺,看来不除掉他是不行了。”小说开篇这句话为我们提供了很多种问题信息:为什么杨伙头苗子旺就要除掉他?杨伙头苗子旺这一事实冲撞了谁的利益?
  从第二段开始,作者交待了杨伙头半夜翻墙一事,“半夜,金宝听见有人翻墙,激灵一下脑子就明了。”这里,当事人金宝明了什么了呢?原来她心里清楚来者不是偷鸡、羊的,是来偷人的,是冲她来的。从杨伙头熟练的推门推窗的动作我们可以看出,他对金宝家已熟门熟路,并且知道金宝正在东窗的床上睡着。小说写到他按以前长期使用的暗号轻叩了四下窗,却不灵了。读到这里,读者就会产生一丝悬念,既然是长期使用的暗号,两人心知肚明,为什么这次不灵了,究竟是什么使经常偷情的当事人之一金宝改变了态度呢?杨伙头并不死心,压低嗓子对着屋里床上轻喊金宝的名字,并从怀里掏出一根咸牛舌头喊金宝起来吃了它。金宝由咸牛舌头引起的心理活动使我们看清了她的态度。虽然“咸牛舌头肉质细,筋道,耐嚼,舌头一沾唇,它即时满口生津”,但现在,“她坚决不吃咸牛舌头了,宁可咬自己的舌头也不吃那东西了。”是什么原因导致金宝的态度如此坚决?从两人紧接着的对话里我们看出了金宝态度转变的原因,金宝说“孩子都在家里,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你到底还让我活还是不让我活?”原来金宝是囿于孩子们。在一个白天,女儿本来正和母亲在堂屋当门拆棉袄,看见杨伙头进来,“把脸子一沉,霍地站起来,甩下拆一半的一件棉袄,转身到里间屋去了。”儿子大梁本来在西间屋无声无息地呆着,像是在睡觉,“后来从里间屋出来了,他谁也不看,脚步慢慢地向门外走去。”这时金宝喊住他让他帮忙,他“没有再往外走,但也没有马上回屋,就那么脸朝外,在院子的雨地里硬戳戳地站着。” 女儿、儿子对杨的憎恶由此可见。提起大梁,作者顺带交待出了大梁两次相亲失败的事,“大梁相了两次亲,人家女方一打听,含含糊糊地就不愿意了。”这句话很关键,证明杨伙头和金宝的事儿在他们村子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他们两人的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儿子大梁的婚事,至此我们明白了金宝坚决不再吃香香的牛舌头的真正原因。罗素在《性道德》里有这样的论述:“爱情在人生中的地位甚为重要。但是爱情是一种不法的力量,假如不把它管好,它就会跳出法律和习俗的范围以外……遇着儿女的利益和爱情的关系发生冲突的时候,这种道德可以令热烈爱情的要求让步。”金宝迫于情势上的压力(儿子因她偷情而老是相亲失败)断然放弃了与杨伙头的偷情。金宝的回答很有一种紧迫感:“我跟你说了一百遍了,孩子大了,咱们不能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你不是不知道,大梁相了两次亲,都是因为你,人家不愿意了。你想怎么着?你想让我儿子拉寡汉是不是?你想让我断子绝孙是不是?”这里,金宝夜里不再给杨伙头开门的真正原因已进一步点明。一般来说,读者读到这里,就可以得出关于这篇小说主旨的一些认识:杨伙头是一个道德败坏的人。杨伙头没有遵从婚姻的伦理道德要求,他和金宝的关系是一种非道德的婚外恋。我认为站在批判的角度对杨伙头大加指责合情但不合理。虽然很多社会学书籍对婚姻的概念这样规定着“婚姻普通是指男女依照社会风俗或法律的规定所建立的夫妻关系。”
  审视杨伙头这个人,我们看到的是它生命里太多的悲剧因素。作者用《在牲口屋》作为小说题目,似乎有着咀嚼不尽的含义。牲口,是北方平原地带称呼家养大型动物的口语。本文情节的高潮(金宝和丈夫、儿子一起杀死杨伙头)发生在牲口屋里,这本身就有很强的讽喻性。从杨伙头最后在牲口屋里的无助我们可以看出:人啊,实际上跟牲口没有多大区别。作者在文中缜密的叙述和动作性很强的心理活动已暗示了这一点。当村长把金宝要杀他的话传给他时,杨伙头不服地说:“谁敢?他动我一根汗毛试试!”“别管怎么,我也是一条命。”从杨伙头自认的自己这条命的说法里,我们可以读出动物的生命区别于植物的不同含义,只因“我(杨伙头)”活生生的,能走路,能干活,是一个活物。言外之意,好歹“我”也是一条命,“他们”不能剥夺我的命。回顾文中杨伙头与金宝的交往,他们的性爱我们很难认同为真正的爱情。18世纪英国哲学家休谟在《人性论》中说:“两性的爱最值得我们注意……显然,这种感情在它的最自然状态下是由三种不同的印象或情感的结合而发生的。这三种情感就是:(1)由美貌发生的愉快感觉;(2)肉体上的生殖欲望;(3)深厚的好感或善意。”休谟所说的这三个方面均未超出性爱范畴。性爱作为爱情组成部分,仅仅是爱情的初级阶段,还不能体现爱情的本质特征,体现爱情本质特征的是“情爱”。情爱是男女基于理想、情操和个性追求等社会性因素产生的感情形态。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说是物质匮乏时代的一种交易(性和物质)。杨伙头心里想“那时候,不光金宝穿的衣服,戴的头巾,都是他买的,金宝全家吃的盐,点灯用的煤油,也都是他供应的,这种情爱的维持又有很强的各取所需的特点,因为我们从整篇小说里都找不到有关金宝欲望狂欢的描写,而杨伙头强调,“他是真心喜欢金宝,一上了金宝的身,他就跟上了天一样,什么烦心的事都忘了。”这里的喜欢也只是在欲望满足方面,所以多少年来,他都在想要金宝的身体时,都至少买一根牛舌头。这样说也许稍有一点偏激,但在杨伙头跟村长谈话后,收敛了一段时间没去找金宝的情况下,杨伙头动物一样的性爱的悲剧性就清晰地呈现出来。“性是人类天生的需要,和饮食并无二致……当性的欲望紧急的时候,它使我们万事不想,专想这事,我们一切的兴趣都暂时消灭;那时的人可以做出异常的事来,做过后自己也会觉得有些颠痴疯狂”,也许是村长警告后一段时间没去纠缠金宝,性压抑的结果,也许是喝了些烧酒的原因,“苗子在身上乱蹿,催得他又管不住自己了。他不知不觉又向金宝家走去。”他如腾云驾雾般走着时,想到了人这个字眼,思想像是有所升华,说:“人,他妈的,有意思,有点意思!”究竟杨伙头感觉人哪点有意思呢?有什么意思呢?在具体的语境里我们推测,村长关于“骡马比君子,牛驴都一般” 的议论,杨伙头悟明白了,但对于人类在性方面的限制感觉到还不如动物本真。这就是他思想的升华。紧接着就发生了杨伙头被自己的欲望折磨得颠狂状态下发生的上房揭瓦的过激行为。他把大门弄得山响,把他们两个在特定时候所说的隐秘的话都骂了出来。后来蹿到墙头上。“四肢着地,手脚并用,像一只兽物一样,一直爬到东间屋的房顶上去了。”作者写他“像一只兽物一样”,这里活脱脱展现了杨伙头动物性的一面,完全像猫叫春或鸡落窝时的躁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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