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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神”原型及流变


□ 龙 红 王玲娟

  内容摘要:三星堆青铜神树,是中国古代基础哲学观念的综合体现,其追型灵感,往往从远古神话传说材料而来,并有进一步的创造发展。三星堆“神树”原型的积淀与流变,充分说明了中国古代造物设计对神话传说的再创造。
  关键词:三星堆,青铜神树、原型、流变
  
  一、天梯、祭坛与三星堆青铜神树
  
  神话思维观念对造物设计活动的深刻影响不容忽视,其中“天人合一观”、“图腾崇拜观”与“万物有灵观”等,相互之间存在着比较复杂的关系。三星堆文化中的诸多精神与物质创造中,就与神话思维诸观念有着非常深层微妙的关系,显示出造物设计对基础哲学观念的综合表现及对神话传说内容的再创造。其中,枝叶繁茂、伟岸挺拔的青铜神树,便是最集中而典型的代表,不仅形态奇崛壮丽,而且内蕴深邃莫测,表现出一种崇高超越的不凡气象。“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神树,可以说是这种树崇拜习俗中时代最早、个体最大、地位最突出、内涵最丰富的实物标本之一,是研究古人精神世界的绝好资料。”
  一号青铜大神树是神树中形体最大、饰物最多、显示地位最为重要的一棵。整个神树由两大部分构成,一是基座,二是树身。基座好似一座高山,山上云气缭绕,营造出一种仙气十足的气氛。神树树身自下而上形成三层树冠。树枝末端各长出一个核桃状果实,果托硕大,呈双重环状,并饰有一匝镂空的火焰纹状圆环。枝头果实之上,尚各有立鸟一只,一共九只。神鸟形态基本相同,均昂首挺胸,振翅欲飞,气质高逸,显得异常生动与神奇。弯曲下垂与巨龙相对的三根树枝又各分为两权,每杈梢端各有核桃状果实一个,于是整个神树共有果实12个。特别是在树枝的下侧,果蒂尖上、勾云纹饰件的下端,以及每只立鸟的勾喙尖部,各有小圆穿孔或环纽,当为悬挂饰物之用,可以推想,坑中出土的精美的饰件比如铃、牌、叶、璋等原来或许就是悬挂于神树之上,将神树装扮得非常华丽。正如专家所评:“这件以云山为座、以直柱为干、有九枝十二果,祥云缭绕、光环闪烁、并有九个神鸟立于枝头、一条飞龙援树而下的高大铜树,无论从个体造型、饰件纹样来看,都是一件非凡之物,在三星堆祭祀活动中有着特殊而重要的地位。”
  二号青铜大神树的造型设计与一号青铜大神树基本相同。从其特别的姿态与神情,可以初步判断其具有与巫术仪式紧密相联的“护树佑神”的功能。
  还有青铜小神树四件。从复原情况来看,这四件青铜小神树高度基本都在1米左右,形态各异。特别是一棵绳索式主干的神树枝头的立鸟值得注意,其造型奇特,呈“人首鸟身”状:头部为人面,戴冠,面部形态与表情与出土青铜人头像相类似,鸟身满饰异常华丽的勾云纹。“或以为此鸟所戴的是人面具,应该不是很准确的理解。不如直接判断此鸟形象就是具有人的气质的精灵或神怪,是可以通天的神物,或者就是当时人们崇拜的图腾形象的表现。”对此,赵殿增先生经过仔细比较,反复研究,认为,三星堆神树所表现的树崇拜习俗,可能具有以下几方面的含义;
  第一,铜树可能被作为上天通神的“天梯”,是沟通天与地、人与神的中介物。
  第二,神树有可能是太阳与天使的栖居之地,是神灵的住所和归宿。
  第三,神树含有祭坛或供台的意义,是向神灵奉献和祭拜的场所。
  第四,铜树本身也成为被崇拜的对象,很可能被作为象征生长与繁衍的“地母崇拜”与“社树崇拜”的模拟物。
  
  二、扶桑、若木与建木:神树崇拜
  
  赵殿增先生的见解非常精辟,基本揭示出当时蜀人——一定程度上也包括巴人以及其他各地民众——在众多民俗信仰中的甚为普泛的“树崇拜”信仰。笔者认为,“神树”的信仰信息及造型灵感,往往从古远神话传说材料而来并进一步有所创造的。
  在这些关于神树崇拜的远古神话传说中,比较集中地反映在三类对象上,一是东方“扶桑”,二是西方“若木”,三是中央“建木”。
  关于“扶桑”的神话传说,如《山海经·海外东经》:“下有汤谷。呖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国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关于“若木”的神话传说,如《山海经·大荒北经》“大荒之中,有衡石山、九阴山、野之山,上有赤树、青叶、赤华,名日若木。”《淮南子·地形训》:“若木在建木西,末有十日,其华照下地。”
  关于“建木”的神话传说,如《山海经·海内南经》:“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栾,其木若箧,其名曰建木。在寞窳西弱水上。”《淮南子·地形训》“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呼而无声,盖天地之中也。”
  值得注意的是,关于“若木”,郭璞云:“生昆仑西附西极,其华光赤下照地。”郝懿行则云,“若,《说文》(六)作以聂,云‘日出东方汤谷所登椅桑,鼓,木也,象形。”’因而有案日:“《说文》所言是东极若木,此经及《海内经》所说乃西极若木,不得同也。”可见,在许慎撰著《说文》时“若木”或有两指,既指东方神木,亦指西方神木,不过,总体看来,若木指西方神木之说当为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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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9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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