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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骤雨”元茂屯


□ 青 溪

对于《暴风骤雨》而言,谢铁骊觉得使用彩色片拍摄不易展现当时苦难的环境和沉郁的气氛。只有拍摄黑白片,使用黑白大色差的强烈对比,才能创造出凝重的历史沧桑感,才能表现出肖队长开展工作的艰难和赵玉林等翻身农民纯朴真挚的情感,以及他们为了革命事业不惜牺牲的悲壮气氛。
“暴风骤雨”元茂屯图片1
2006年4月,在亚运村采访新纪录片工作者蒋樾,听他提起近作,是和老搭档段锦川一起到黑龙江省尚志市元宝村作的口述实录。那里如今已经发展成为以“外向型”经济为主的富裕村,可谁能想到,60年前,它还有个绰号叫“光腚屯”,老百姓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1946年,就是这个穷沟沟迎来了一批共产党干部,他们领导了元宝村的土改工作,发动贫雇农斗地主、分田地、挖浮财。其中有个叫周立波的区委会委员还借此机会采访整理,著成了小说《暴风骤雨》。小说上卷于1948年出版,群众反响极其强烈,不断再版及至上百万册之多。
人民喜爱《暴风骤雨》的理由很简单:作品叙述的中心是土地,这既是农民的命根子,又是千百年来困绕农民生计的桎梏。而在1946年国共对峙的生死存亡关头,土地的所有权问题实际上成了最根本的关键。在这个时刻,党派遣大量干部在农村推行土改,获得最广大人民群众的热烈拥护。书中一段文字,很能形容当时土改轰轰烈烈的程度:“报仇的火焰燃烧起来了,烧得冲天似地高,烧毁几千年来阻碍中国进步的封建,新的社会将从这火里产生,农民们成年溜悲的冤屈,是这场大火的柴。”如此好的题材,建国后自然难逃电影厂的“法眼”,把《暴风骤雨》搬上银幕的工作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银幕上来了土改队

作家未央曾回忆说:“抗美援朝的时候,有一次我们收到了大量来自祖国的慰问品,里面有一部小说《暴风骤雨》。……我们部队差不多每个人都得到了这本书。许多战士的家在《暴风骤雨》所描写的地区。他们看着这本书,那活生生的人物,那惊心动魄的斗争,是多么亲切,多么熟悉啊!他们特别欣赏那些土话,认为作者一定是本地人。”
实际上,周立波是湖南益阳人,他在三十年代中期便以左翼文艺家的身份登上文坛,和他的老乡周扬一起提倡“国防文学”。1939年到了延安之后,在“鲁艺”研究讲述外国文学,这个时候,他的身份更像是一位崇尚革命、但又和底层农民保持一定距离的高级知识分子。1942年,毛主席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改变了周立波的人生轨迹,他意识到文艺要为工农兵服务,“要住到群众中间去,让自己脱胎换骨。”
可以说,《暴风骤雨》的诞生和这种思想的转变是分不开的,而周立波也因为《暴风骤雨》磨砺了人生。他在1948年5月29日的《东北日报》上撰文坦言,自己是一个道地的南方人,由于语言障碍,刚开始和北方农民交流还存在着障碍;同时,“在元宝时,醉心于当时的工作,对所见所闻,没有好好的详细做笔记”。正是由于这种原因,在即将离开元宝村的那段日子,他加快了搜集材料的进程,特别是对于农民口中的“二手材料”相当重视。据说,他曾和白玉山的原型白福山从早到晚聊了二十多天,老白说,他记录,直到辞穷为止。周立波离开元宝的时候,带走了三大麻袋的采访资料。
《暴风骤雨》里的故事,几乎都能从这三大麻袋中,从元宝村民的生活中找到原型。有的比较直接,比如郭全海(真名郭长兴)和老孙头(真名孙永富),都是生活原型的翻版,没有进行多少艺术雕琢。他们的身世、语气、兴趣甚至模样,都和现实极为符合。而有的人物形象则比较隐晦,他可能是几个采访对象的混合体。比如刘桂兰这个形象,被家里卖做童养媳,受尽公婆的侮辱,毅然反抗,最后成了土改积极分子。周立波把采访的三个人物刘淑贤、小兰子和王会的身世提炼整理,塑造出了刘桂兰。既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又节约了笔墨,避免了拖沓冗长。
正是饱含了对劳动人民的炽热感情,周立波的《暴风骤雨》既成了他最为人知的代表作,也成了他创作生涯的一个异数。批评家黄秋耘在1961年2月的《文艺报》撰文激赏道:“整部作品是充满着那样排山倒海的力量,那样惊心动魄的情节,那样烈火狂飙般的英雄人物,使得你读了它,兴高采烈,血液沸腾,心怦怦然不能自己。”其实,周立波后来创作的主线并不是以“阳刚之美”见长,作为一个南方人,湖南乡土情调是他所更为重视的。
自然,把这么好题材的小说搬上银幕也成了历史的必然。这其中,北影厂的态度最为积极。这不仅是因为经过十余年的探索,北影厂形成了改编名著的创作风气,《祝福》《红旗谱》《青春之歌》等作品在全国上下无不取得了巨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更有利的条件是,周立波的夫人林兰正是北影厂的编剧。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北影厂把周立波视为自家的女婿,《暴风骤雨》也成了自家篮子里的上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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