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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南克为什么爱“宽松”


□ 郝延伟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博士

  伯南克一直在探寻一种“既能保持物价稳定,又能指向资本品的泡沫(正的或者负的)”的货币政策准则

  口郝延伟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博士

  去年,美联储实施了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 QE2),6000亿美元由此注入到经济体中。此前,美联储在2009年已为陷入衰退的美国银行业注入了接近2万亿美元的流动性。这一系列经济政策的制定者正是美联储主席伯南克。

  作为史上第二位执掌美联储帅印的学者,在其履任之初,不少市场人上和政府人士对他颇有微词。面对反对者讽刺他的政策就是“坐着直升机撒钱”的说法,伯南克始终保持低调。作为一位数年研究“大萧条”的学者,在萧条时期尽可能提供流动性的对策,是其学术研究得出的必然逻辑。

  从“大萧条”开始

  1983年,刚刚担任斯坦福大学研究生院经济学副教授的伯南克,发表了一篇论文:《金融危机在“大萧条”传播过程中的非货币影响》。

  这篇论文有些生不逢时:在上世纪70年代后期,“大萧条”是弗里德曼为代表的货币主义者与凯恩斯主义者们论战的主战场。而上世纪80年代中期,这一热度已经衰减。等到伯南克秉承艾钦格林(BarryEichengreen)的前期研究进军这个领域的时候,货币主义已经占了上风。整个美国乃至西方的决策界都是反凯恩斯主义的呼声。时任美国总统的里根更是坚定的反凯恩斯主义者,他的施政理念奉行“供给学派”观点,甚至曾宣称:“(罗斯福)新政的基础根本就是法西斯主义。”

  但是,伯南克始终坚定地宣称,“解释‘大萧条’是宏观经济学的‘圣杯…。因为“地震学家从一次大的地震中所获得的启发远比研究大量小地震中所得的更多”。经过了近20年对“大萧条”的研究,他已然成为这个领域当之无愧的专家,并被公认为新凯恩斯主义学派的旗手。

  激辩“大萧条”

  1899年至1900年间,1910年至1912年间,还有1920年到1921年间,美国都曾经发生过周期性经济危机。股市暴跌、通货紧缩、信贷收缩、失业迅速增加、投资过度成为经济危机的伴生症状。不过,这几次衰退都在一到两年以后自然恢复。

  然而,1929年开始的经济衰退却始终没有结束。经济多次探底,银行业挤兑愈演愈烈,实体经济迟迟没有复苏的迹象。直到1941年,美国经济始终陷于慢性萧条之中。如果没有“二战”,复苏可能还将遥遥无期。

  这是为什么?它与此前的经济危机有什么不同?争论就此展开。

  熊彼特的经济周期论相对更加强调实体经济,他认为, “大萧条”是由于产业创新动力衰减,导致若干波次的经济周期同时发生的结果。

  凯恩斯分析了实体经济与金融市场之间的互动机制。认为市场经济体中天生就蕴含着“三大心理规律”:边际消费倾向递减、资本的边际效率递减以及流动性偏好。其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则是资本流量的剧烈波动。而“大萧条”迟迟无法自身修复,则是因为“流动性陷阱”的存在使得金融体系崩溃,从而投资水平难以恢复。财政政策是其必然的政策诉求。

  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罗斯巴德按照米塞斯的货币理论对此做了分析。他认为,危机是“通货膨胀式繁荣”终结的必然表现:正常情况下,人们会理性地在当前消费和未来投资之间配置,不会引起这样长时间的萧条。但是,过量货币会让人们高估未来投资的价值,投资于未来的产能不断增加,而整个社会未来的消费却无法满足现有的投资数量。因而,未来产能与未来消费之间就会产生一个供需缺口。当这一缺口不断扩大时,危机就会发生。其对策建议则是,让市场经济“自发地”清算过去不当的投资,让利率水平自发升高并由市场决定。

  货币主义者弗里德曼与奥地利学派的见解相似,认为“大萧条”的原因是由于美联储连续多年采用扩张的货币政策,造成了经济的“泡沫化”。不同之处在于,弗里德曼认为“大萧条”不断延续是因为在1929年出现通货紧缩的迹象时,美联储没有立即实施扩张性的货币政策,从而使经济长期处于紧缩之中,实际利率过高,阻碍了经济的复苏进程。

  明斯基沿着费雪的观点提出金融不稳定假说,认为金融体系本身的不稳定因素的逐步累积是金融崩溃和“大萧条”的源头。经济危机的实质是债务危机,政府、企业、银行体系以及消费者共同的债务规模不断增加,使经济迟迟难以恢复。

  伯南克的研究综合了上述的观点,在十多年的研究之后,提出了以BCG模型(Bernanke-Certler-Gilchrist Model)为基础的萧条经济学理论。他关注的重点不是危机为什么产生,而是危机如何传导以及应该采用什么对策。

  因为,在他看来,或者说在凯恩斯主义者们看来,此前的经济如何繁荣是属于市场自己的事情,不能为了防范危机而人为地“戳破”泡沫,更不能因为对危机的恐惧而长期令经济处于“半萧条”的状态中。正如凯恩斯所言: “摘掉繁荣的幼芽代表危险,而且是不必要的失败主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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