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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画的装饰性


□ 赵溅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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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手法和写实手法相对应,它的目的不是如何再现事物、模仿事物外形,达到形象毕肖,而是以美化、理想化为目的,加工改造物象外形,使之增色夺目。艺术的真实包括客观现实的真实和主观理想的真实,写实表现偏重于前一种真实,装饰表现偏重于后一种真实。装饰的形象是形式美的产物,其个性形式表现上的不同凡响和独特追求,是一种“形式上的个性”。
中国画的装饰性体现在中国画形式的各个方面。如饱满均衡的构图,夸张精练的造型,娴熟而富于韵律的线描,明朗而富于节奏的赋色以及衣服器物和某些细节的图案化处理等。使写意与写实、抽象与具象、情与景、理性与感性的表现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中国画的装饰性手法是在表现现实的基础上,不拘泥于透视、解剖结构、色彩的真实,按照内容的需要以及美的原则,强调造型中的某些因素,大胆取舍、概括、夸张、变形。通过理想化、样式法的手段,将无规律变为有规律,将杂乱无章变成有条理,将不定型变为定型,从而创造出各种表现模式。中国画是世界绘画艺术中最讲究装饰手法的一种,故中国画也可以说是“装饰性绘画”。中国画的装饰手法主要表现在夸张变形、符号程式化、平面布置、色彩装饰、节奏韵律等几个方面。
变形夸张是和写实紧密揉和在一起的。中国画没有不夸张变形的写实,也没有不写实的变形夸张,它是介于“似与不似之间”的一种主客观相结合的产物。夸张是变形的基础,而变形是在夸张的基础上进行的更大改造。人们总以为绘画形象变形夸张到近乎几何体才算“夸张变形”,这是不全面的。中国画的夸张就有自己的独特风格,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个是基于结构的夸张变形 ;另一个是基于情感的夸张变形。所谓形体结构的夸张变形,中国画以线造型本身就具有夸张变形的性质,如“无中生有”的线条,“有中生无”的块面。以高度凝练的线条、造型,大胆省略了物象的非本质特征结构,以一当十,只注意大体结构,笔墨极为简练。另一方面,中国画对那些与画面形式美密切相关并适于用线表现的结构,即使很小的地方,微不足道的细节都不肯放过,交待得清清楚楚,描绘得繁密而精细。如密密须发、繁复衣纹、翎毛花卉、藤条树叶等。再者就是改变客观形体比例,不受物象结构比例的限制,根据主观需要,不论在人物的自身比例,还是在人与物之间的比例关系上,均可加以适当改变。如同一时空的人物,有的画得很大,有的画得很小。通常的情况下是对物象的某些局部加以夸张变形,改变原来的客观比例,从而获得鲜明强烈的效果。再者是基于感情意象的夸张变形,这种夸张变形严格地讲,并非变形而是变神。物象之形状还是保持原样,而主体对客体事物的感情、看法改变了,在主观上产生的意象已不同于原来的物象。这是一种心理意识的夸张变形,这类夸张变形手法,使其神意,不在迹象之间,而在于诱发主体感情的变化,促进寻常眼光的改变。还有一种夸张变形法,是一种从熟到生的高境界手法风格,下笔直奔对象的本质特征,自始至终笔随意运,不受客观形象之束缚,追求情感真实,把现实和理想,生命和非生命,感情与理性混淆起来,有意无意地偏离常规的构图、造型、笔墨法则,有儿童画般的稚拙味。
中国画讲究符号程式化。采用一系列符号程式手法将纷繁杂乱、模糊抽象的物象规律化、秩序化、条理化、定型化、具体化。因此程式化的语言是高度概括、精练、明确有力的语言,艺术手法表现的高低就在于运用这些符号程式的娴熟程度。中国画的符号程式化大致可分为常形物象的程式化和非常形物象的程式化两大类。所谓常形物象指常见的比较稳定不变的定型的物象,如人物、动物、植物、山石、建筑等。常形物象的程式化就是指用符号样式将其改造成为有规律、有条理,具有形式美感的程式化形象。比如表现人物的衣纹有十八描 ;表现竹叶有“个”字、“介”字等结构程式 ;画山石也有各种皴法。《芥子园画谱》可以说是一部中国画的符号学和程式化的语言词典。这些符号程式都是根据物象的本质特征从现实生活中概括总结出来的。符号程式化能精练形象,简化内容,强化特征,形成定型语言,便于记忆掌握和认识。非常形物象程式化主要是指自然现实中的水、火、光、云、雾、烟、气等不具有常形的物质,无一定形态,转眼即逝,瞬间即变,难以捉摸,很不稳定。中国画家经过长期深入的观察,逐渐掌握了它们的规律特征,抓住其典型瞬间的生动形态。加以条理化、程式化、图案化变成定型的样式化、规范化的符号形象。比如中国画里有十数种水的画法,无论是波涛汹涌,还是风平浪静都能表现出来。云、雾、烟、气也用一种图案化的曲线符号系列来表现,回环缭绕,轻盈飘渺,婀娜多姿。这类程式符号在中国画里得到了广泛的运用,它们不仅能表现各种非常形物象,而且能表现各种非常形物象的各种形态,并逐渐系统化、精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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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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