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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半农:民间的语言自觉与价值认同


□ 王光东


“五四”时期的刘半农不仅是一位诗人、新文化的传播者,还是现代实验语言学的奠基人,他倡导民俗学的研究、译介外国文学和推广摄影艺术方面的成绩也是开创性的。如果从文学建设的角度理解刘半农在文学史上的意义,他对新文学最大的贡献在于以“语言”为核心的新诗构建。刘半农、胡适等人在“五四”时期虽然都重视“语言”变革的意义。但倡导“语言”变革的目的却有着细微的差异,在胡适那里“语言”是作为传达新思想的工具而备受重视的,“语言”的审美意义是寓于它的工具性价值之中的。相比较而言,刘半农更重视“语言”本身的本体意义。他说:“我以为文章是代表语言的,语言是代表个人的思想情感的,所以要做文章,就该赤裸裸的把个人的思想情感传达出来”,“什么‘结构’,什么‘章法’,‘抑、扬、顿、挫’,‘起、承、转、合’等话头,我都置之不问,然而亦许方能得其自然”。①显然,“语言”成为刘半农在新诗创作过程中关注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文学问题。在新诗“语言”的构建过程中,刘半农特别重视“民间语言”的价值,换句话说,“民间语言”成为他发现“诗美”的重要资源并把“语言”看作是文学的根本性问题,那么,刘半农是怎样理解民间语言的价值,又是怎样把民间语言纳入到新诗创作的过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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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半农看来,“语言在文艺上,永远带着些神秘作用。我们作文作诗,我们所摆脱不了,而且是能运用到最高等最真挚的一步的,便是我们抱在我们母亲膝上所学的语言;同时能使我们受最深切的感动,觉得比一切别种语言分外的亲切有味的,也就是这种我们的母语。这种语言,因为传布的区域很小(可以严格的收缩在一个最小的地域以内),而又不能独立,我们叫它为方言。”②“方言”传播的区域虽然小,但运用于文学创作中却能发挥其作用。刘半农把“方言”或者说“民间的语言”看作是文学审美力量产生的重要因素。他在谈到歌谣的好处时所说:“它的好处,在于能用最自然的言词,最自然的声调,把最自然的情感抒发出来。”③“而这有意无意之间的情感的抒发,正的的确确是文学上最重要的一个元素。”④“唱歌的人,目的既不在于求名,更不在于求利”⑤,因此在歌谣中“往往可以见到情致很绵厚,风神很灵活,说话也恰到好处的歌词”。⑥刘半农在此主要是从审美的意义上强调“民间语言”的意义和价值的。就这一点而言,他与胡适是有所区别的,胡适虽然也强调民间语言的审美意义,但同时也强调民间白话语言传播新思想所应有的功利目的和作用。胡适曾说:“语言文字都是人类达意表情的工具;达意达的好,表情表的妙,便是文学。”⑦因此,在白话文倡导过程中,胡适首先看到的是民间白话语言所具有的“工具性”作用,这一点在他的《〈尝试集〉自序》中表达得更加明确,他说:“我们认定文字是文学的基础,故文学革命的第一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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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文艺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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