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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芬芳沁入血液


□ 胡善华

胡善华

总有一天我还要回来

总有一天我还要回来

替你剪除旁逸斜出的桑枝

用乡音把倒伏的秧苗扶正

阳光均匀的慰藉内心的孤寂

抖出裁剪的月光和鸟呜给村庄披上

还要驱逐风

使炊烟攥紧土炕里储存的温暖

父辈穷其一生的叮咛还闪烁在夜空

到六月的田间地头带上镰刀和锄头

清理杂草丛生的坟茔

带上爹常吧嗒的旱烟

和娘吃了一辈子的煎饼

让在梦里盛开的乳名

挂满柳树茂盛的枝头

六月的雨水一过

岁月就会把它结成风铃喊醒

写满叶片上的感恩和藏进脉络里忏悔

再把一颗远行的心用泪赎回来

土地的芬芳沁入血液

想起籽粒饱满的粮食

十七年的相眠相依一起呼吸

土地的芬芳沁入血液

抵达心肝及至灵魂

这些父亲用日子和汗水喂养的作物

用时光把我也喂养成一粒种子

就算连同乡音也被移植进城市里了

可看到被冷风掠光绿意的树

还会想起乡下那已刨光红薯的三亩山地

凸起的土坷垃和随内心凹下去的孤寂

三两只麻雀飞翔的影子

填不满一个季节空洞的叹息

我试图在一场苦难里坚守或者潜伏

黑夜里用记忆的火星擦亮泥土

孤独的乡音早已替我搭好避风的屋子

它足以盛得下那些绵长的思念和忏悔

而母亲总在三百里以外的山村

不时地用一场牵挂的泪雨

浇灌我内心无来由的荒芜

托风捎来慈祥的嘱咐

做一棵庄稼随遇而安

无论根扎在哪里

守候在一条河流的尽头

守候在一条河流的尽头

思绪省略雨和雪在瞬间嬗变

在这个早春一些痛

像风掠过大地和天空

看一条河流淌的步伐依然急促

它们晶亮的内核再也盛不下

时光愈来愈沉重的枷锁

像我在一片阳光的花朵里厮守苦难

你身体里泛出的清澈或者浑浊

一旦与辽阔的天空相接

这归宿就是海了

这一程你带来了多少瓦砾和尸骨

多少滚烫的方言和村庄的声嘶力竭

现在你不安的心试图平静下来

你随波一次又一次涌上岸来,

雕刻像母亲额头上一样的沧桑

守候在一条河流的尽头泪也成河

你现在血液也融入了咸涩

等阳光蒸发掉那些忏悔的水分

你会在我的伤口上栖息下来

用盐花将所有的疼痛抱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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