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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厂长上任记》与新时期文学的文化政治


□ 张文联

  内容提要:作为新时期文学中影响最大的作品之一,《乔厂长上任记》的成功主要取决于这部作品的“政治正确性”:小说对现代化这一历史主题的确认,以“时间/数字”的焦虑替代了一直缠绕中国政治的有关革命与建设的焦虑。另一方面,小说主人公乔光朴身兼老干部与知识分子的双重身份,重建了新时期的政治主体。不仅改变了“文革”叙事中工人与走资派斗争的主流叙事模式,同时也打破了“十七年文学”的工业题材写作中工人先进、技术人员落后的创作模式。重读《乔厂长上任记》,不仅有助于我们反思新时期文学的起源,同时有助于重新思考文学与政治的复杂关系。
  
  “重返八十年代”近年已经成为当代文学研究一个引人注目的话题。“重返”不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进一步发掘80年代文学的意义,更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在今天的意义上对80年代的文学乃至包括“文学自主性”、文学与政治对立等主流文学话语进行反思,寻找重建文学与现实关联的有效途径。基于这一理解,80年代文学的一些重要思潮,如“伤痕一反思文学”、“知青文学”、“寻根文学”、“先锋文学”等都被重新解读和阐释,一个又一个新的文化政治空间被次第打开。然而,仍有一些重要的作品处于研究者的视线之外。发表于1979年的短篇小说《乔厂长上任记》就是这样一部作品。如果我们把改革开放视为“文革”后中国政治的主旋律,那么,在80年代的中国文学中,与这一主题最为切近,或者说,直接呈现这一主题的作品就是《乔厂长上任记》以及由此发轫的“改革文学”。今天的读者已经很难想象这部作品30年前在中国文坛引起的轰动了,近年出版的有影响的当代文学史给这部作品中,“改革文学”的篇幅也越来越少。但这部作品的重要性仍然不言而喻。一方面,改革开放持续了30年以后,仍然是当代中国的基本国策,人们不仅享受着改革开放给生活带来的解放和自由,也同时面临着改革开放以来的一系列问题,对这些问题的反思带来了有关新时期共识的分裂。在这一基础上,重新思考“改革文学”的复杂意义,无疑将增进我们对历史与现实的理解。另一方面,就文学研究而言,如果试图超越文学与政治的二元对立,讨论80年代文学与政治的关系,《乔厂长上任记》应该是最具征候意义的作品。这部于1979年——这个80年代文学的起点之年发表并引起巨大反响的作品,不仅完整地呈现了特定时期的文化政治,同时,相当形象地展现了被命名为“回到自身的文学”的新时期文学的不可辩驳的政治性。
  
  一
  
  天津“工人作家”蒋子龙发表于1979年7月号的《人民文学》的短篇小说《乔厂长上任记》讲述的是某重型机电厂长乔光朴在工厂进行的改革故事。乔光朴是一位56岁的前留苏电机专家,“文革”期间蹲过“牛棚”。他主动放弃机电局电器公司经理的“美缺”,到已经两年零六个月没有完成生产任务的电机厂去担任厂长,并说服他的老搭档石敢担任工厂的党委书记。上任伊始,乔光朴首先解决了与电机厂专家童贞的感情问题,然后一起赶到工厂,深入了解进度落后的原因。他严厉批评了工人杜兵的“鬼怪式操作法”,要大家向年轻的德国专家学习,随后他揭发了原厂长冀申搞“大会战”,企图借政治运动提高产量的严重危害。乔光朴上任半月,通过对生产流程的调查研究,找到了机电厂的问题症结所在,果断地采取大考核、大评议的方式,提高了劳动生产率,他更不计前嫌地重用“文革”时造反派的头头郗望北,做到任人唯贤。量才录用。在他的主导下,电机厂的营运出现了新的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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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文学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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