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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成帝元延三年侯国地理分布研究


□ 马孟龙

马孟龙

  摘 要:西汉时期,汉廷先后分封八百余个侯国,对于这些侯国的地理分布特征,向来不甚明了。通过《汉书·地理志》及《汉书》相关侯表,可以复原汉成帝元延三年的侯国地理分布情况。从中可以看出,西汉末年的侯国分布存在显著地域特征。三辅、边郡、王国地区均无侯国分布。侯国只分布在“内郡”范围内,且空间分布极不均衡。汉末侯国地理分布格局的形成与“推恩令”、“广关”、“京畿拓展”等地域控制策略的执行紧密相关,同时也反映出汉代政治地域观念的某些特点。

  关键词:西汉 侯国 政区地理

  西汉一代,虽然侯国时有置废,但不同时期全国范围内的侯国数量仍十分可观。众多侯国在空间分布上是否存在规律,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从历代学者对西汉侯国的地理定位看,凡汉帝国疆域之内皆有侯国分封,似乎其地理分布并无规律可寻。而在清代,少数学者隐约感觉到西汉侯国的空间分布存在某些特征,但由于缺乏对侯国地望完整和系统的梳理,他们只能就自己所着意的领域提出一些零散看法。时至今日,学界实有必要沿着清代学者的思路继续推进对西汉侯国地理分布特征的相关研究,并尝试总结出一些结论性意见。

  若想深入探求西汉侯国的地理分布特征,行之有效的方式莫过于绘制一幅具有明确时代断限的侯国分布图。而要绘制这样一幅地图,则取决于两个前提条件:第一要明确西汉某一年份的侯国数量和名目;第二要明确与该年份相匹配的汉帝国疆域范围及行政区划。如果这两个条件得到满足,我们便可绘制出西汉任意年限的侯国分布图。

  对于第一个条件,可以利用《汉书》相关侯表(以下简称《汉表》)加以解决。《汉书》收录的四篇《侯表》,是一份从高帝六年(前201)至孺子婴居摄元年(公元6年)西汉政府完整的封侯名录,每个列侯的废免年代也记录在案。从理论上讲,我们完全可以据此复原出西汉任意年份的侯国名目。至于第二个条件的解决,难度则要大得多。有汉两百余年,行政区划的变动幅度堪称剧烈,受史籍记载的限制,准确复原西汉某一年的行政区划难以实现,而这正是制约西汉侯国地理研究的“瓶颈”所在。

  幸运的是,《汉书·地理志》(以下简称《汉志》)是一份详尽的西汉政区版籍资料。依据《汉志》,我们可以绘制出一张相对准确的西汉行政区划图。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汉志》反映的是哪一年的政区面貌?如果我们可以确定《汉志》的时代断限,再统计出该年的侯国名目,最后将地望明确的侯国落实于《汉志》所反映的行政区划图,便可得出一幅较为可靠的西汉侯国分布图。

  对以上研究思路,台湾学者王恢曾予以实践。他在所著《汉王国与侯国之演变》中附有一幅《(汉书地理志)侯国图》(以下简称《侯国图》),并对该图所反映的侯国分布特征进行说明。王氏的研究具有开创意义,但在论证过程和具体操作上却存在种种不足。首先,王恢对《汉志》的时代断限判断有误。王氏以为《汉志》的断限为汉成帝绥和二年(前7年)三月,而事实并非如此。(详见后文所叙)由于对《汉志》断限的错误判断,其绘制的侯国分布图成为不同年份的侯国名目和行政区划资料的叠加,从而无法如实反映汉代侯国分布的原貌。利用这张《侯国图》所进行的各项分析,其准确性自然大大降低。其次,王氏虽然指出《汉志》的时代断限为汉成帝绥和二年,但在绘制地图时并没有把郡国名目复原到绥和二年时的情形。如广平、信都在绥和年间为汉郡,而王氏因照抄《汉志》将两郡标绘为王国。这在分析侯国分布与诸侯王国之间的关系上将起到误导作用。最后从技术层面看,王氏所绘制的西汉政区图没有采用精确的历史地图为底本,而只利用普通实测地图进行转绘。在转绘过程中,也没有进行精确的复制,只是描摹海陆江河的大概轮廓,再根据《汉志》绘出郡国边界,最后将侯国标绘于政区图之上。如果将王恢之《侯国图》与清人杨守敬所绘《历代舆地图》及近人谭其骧所编绘《中国历史地图集》进行对照,会发现《侯国图》误差极大,我们很难利用此图对西汉侯国分布进行分析。诚如王氏所言,他所绘制的地图实际是“强试‘复原’,其不尽切实际”,只能“示意而已”。

  由于受到所绘地图的限制,王氏在对西汉侯国分布进行分析时,只能就侯国分布位置和分布密度简单谈了两点看法,所得出的见解并没有突破清人的认识。由此可见,如果我们试图利用《汉志》对西汉侯国地理分布进行研究,就必须在《汉志》的文献学分析以及历史地图的绘制上有所改进。而今我们已经具备一些有利条件。首先是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研发的CHGIS系统的发布。该系统充分吸收《中国历史地图集》对历代地名的考订成果,同时利用最新测绘数据对《中国历史地图集》的地名定位、政区边界划分进行修订,为学界利用这一系统绘制相对精确的历史地图提供了便利。而历史地理学界对两汉政区研究的推进,也为我们进一步分析《汉志》时代断限及侯国问题提供了很多可以借鉴的学术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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