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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帮助美国人认清自己


□ 小 文

当奥斯卡小金人的金光直射到李安脸上时,又一次,他震惊了美国人。他用电影这面镜子,让美国人照见了他们不曾了解的自己。

开创事业新格局

好莱坞,这个工业发达的世界影都一直像一座巨大的金矿吸引和网罗着世界各地的优秀人才。但是,功成名就者风毛鳞角。因为面对强大的西方文化和牢不可破的好莱坞文化霸权,非英语国家的导演作为“文化上的他者”可以选择的道路通常有两条。一,将本民族的文化和历史演变为观照客体,将民族自我淹没在他人的话语和表象的绚丽之中:二,选择并认同好莱坞的游戏规则与权力话语,迎合美国观众的审美趣味和意识形态,打造他国的“主旋律”。在华人导演群中,张艺谋和陈凯歌走的就是第一条路,他们不断地以他性的,别样的,一种别具一格的东方奇观来满足西方对中国的期待和猎奇心理;而吴宇森和于仁泰走的则是第二条路,他们在好莱坞所拍摄的作品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皆是好莱坞自身文化的复制品。
李安却另辟蹊径,开拓出有别于常规的第三条路:他虽然在好莱坞的主流体制内工作,却竭力摆脱了好莱坞文化权力中心的干扰,全然从“外人”的角度和边缘性格来描绘美国。他巧妙缝合东方和西方、他者与自我,使美国人重新认识他们熟视无睹和习而不察的社会,不但争取到了好莱坞的话语权,更登上了世界影坛的高峰。
身为一个在异乡打拼求存的华人导演,李安在美国人眼中有其无法掩饰、挥之不去的文化意义上的“他者性”。所谓“他者”,就是“非我”、“异类”和“外人”,是社会歧视、边缘化的对象。然而社会在排斥他者的同时也需要他者:人是一种社会动物,习惯了从与别人的关系中界定和认识自己。因此,一个社会、一个民族要更完整、更准确地认识自己,便需要一个参照,而他者提供的正是这种参照系数。
没有人比李安对美国这种自我与他者、中心与边缘的“不能有你,也不能没有你”的爱恨关系更心领神会的了。他在美国伊利诺伊大学获得学士学位,在纽约大学电影学院获得硕士学位,曾潜心研究过美国以及世界各地的佳片名作,对西方尤其是好莱坞文化有着深刻认识和分析。赴美拍摄影片后,李安多次以异乡人的视角,检视美国本土社会的异文化特质,在好莱坞开创了一个独特的“他者叙述”。他既身在好莱坞色彩斑斓的名利场中,又立于高点、僻处,窥视美国社会的气象万千,阴晴圆缺。他刻意远离人群、尘世,有意识地与主流价值保持距离,对美国人的梦幻泡影有着悲剧性的认识。在这个意义上,李安使他者与自我二元对立的交叉线,变成了平行线。美国观众看他的电影,也就进入了一个“自我诠释”的旅程。

比美国人还到位

李安同时接受中西方两种文化熏陶,并在其中汲取养料,融贯中西,有他这样独特文化背景的人不多,而若没有超人的智慧也是不行的。去年,李安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期间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我觉得美国人拍美国人的东西和中国人拍中国人的东西,都会有偏见,常常会陶醉其中。”看来,他很明白自己的优势。作为一个中国人拍美国的东西,就得“进得去”和“出得来”——即成功进入好莱坞建制后,依然可以抽身出来以第三者的眼光观察社会,整理历史。西谚有云只有旁观者才能综观全局。正是说明了这个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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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众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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