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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古枣树


□ 张宝贵

  金秋时节,在京城的一条条胡同里,在一座座古香古色的四合院中,一株株古枣树上红玛瑙般的大枣缀满枝头,给古都北京平添了一种静谧的天然之美。北京的古枣树也和古槐、紫藤一样,是京城的一大特色,而且枣树在北京的四合院中种植最多。

  在古代,枣和栗、柿、核桃、山楂被并称为北方干果的“五珍”,并有“铁杆庄稼”和“木本粮食”之称。山东、河北、河南、山西、陕西等省都是我国产枣的主要省份。此外,我国还有很多“枣树之乡”,其中,河北省黄骅县聚馆村的千年冬枣古贡枣园还在2011年被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位于中国美术馆西的北大红楼门前的院墙橱窗内有聚馆古冬枣园的展览)。北京种植枣树的历史悠久,在很多史籍中都有关于枣树的记述,如《战国策》中的“北(燕)有枣栗之利,民虽不佃作,枣栗之实,足食于民矣”,可见3000多年前北京地区就已广植枣树,就现存的街道而言,很多还是以枣树、枣林、枣园等为名。因此北京出现了一些枣中名品,像京东郎家园大枣、密云西田各庄金丝小枣、大兴洪村大白枣等。其实,很多散落在四合院民居中的北京大枣就很脆甜。在遍布京城的枣树中,古枣树很多,百年以上的可以说比比皆是,最古老的可追溯到明代,约有20多棵。因枣树“外表多荆棘,内中实赤心”,所以自古枣树就被誉为“北国嘉树”。一些古枣树还与文天祥、于谦、曹雪芹、李大钊、杨昌济、鲁迅、郭沫若、老舍和田汉等名人有关。

  文丞相祠的古枣树——不指南方誓不休

  北京最著名的一棵古枣树是位于东城府学胡同文丞相祠内的“文公手植古枣树”。南宋时期,丞相文天祥率军抗元,不幸在广东五坡岭被俘。后被押解到大都(北京),囚禁在北兵马司监狱(现文丞相祠)。文天祥宁死不降,英勇就义。明洪武九年,人们在此建祠以纪念文天祥,祠的后院便屹立着这棵古枣树,据传说是文丞相所植。如今,树高已达8米,树干周长2.5米,应为明初建祠时所植,距今已有500多年的树龄。它的主干向南倾斜,成45°,故又称“指南树”。人们附会说,这是表示爱国民族英雄文天祥怀念南方故国,“臣心_:片磁针石,不指南方誓不休”之情;此树所结大枣从不生虫,表达了文公的一身正气。这些传闻把古枣树拟人化了,实际上是寄托了人们对文天祥的敬仰。文夫祥就是在这棵古枣树下写出了浩然正气的诗篇《正气歌》,他的名篇《过零丁洋》中的佳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更成为千古绝唱。

  于谦祠的古枣树——内中实赤心

   东单东裱褙胡同的于谦祠内也有一棵高大的古枣树,传为于公手植,人称“于公手植古枣树”。于谦是我国明代正统、景泰年间的爱国民族英雄,他的“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广为后人传颂。于谦不但为官清廉,被害抄家时“家无余资,萧然仅书籍耳”,而且为保卫北京、打退当时北方的蒙古族瓦刺部的入侵、挽救明朝的命运立下了不世之功。据说,于谦十分敬仰南宋文天祥丞相的爱国精神,便在府中的里院手植一棵枣树:这株枣树现已高达1Q米,树干周长达2米多。如今,在祠的前院还有两棵树龄百余年的古枣树。在于公故居的西墙外(过去为于公的西院)还屹立着一棵直大的古枣树,其树干周长达2.8米。

  西单驸马府的古枣树——京都古枣第一株

  西单石虎胡同驸马府(现民族大世界商场一部分)曾是明代的常州会馆,是江浙一带举子进京科考居住的地方。清初时为吴三桂之子吴应熊的府邸,因清太祖的十四女恪纯公主下嫁给吴应熊,所以人们一直称这里为驸马府。清雍正年间,这里改为清右翼宗学,我国清代伟大的文学家曹雪芹曾在这里任教习。就在此府的一个北院内,挺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枣树,它树高达10米、树干周长达2.9米,为明初所植,距今已600多年,是北京的“古枣树之最”,所以人称“京都古枣第一株”。它的主干挺拔盘错,巨冠如怒龙昂首向天。这棵古枣树犹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向闹市区的人们讲述着古往今来的世事沧桑。在明代,多少落榜举子在古枣树下仰天长叹,痛惜十年寒窗之苦付之东流。清雍正年间,曹雪芹曾和好友敦敏、敦诚在古枣树下借酒消愁,吟诗赋词。最值得_提的是,民国期间,这里为蒙藏民族学校,李大钊曾在古枣树下为少数民族的进步青年讲述革命道理;五四时期的著名诗人徐志摩也在这个院中居住过。

  鲁迅故居的古枣树—一刺向天空的呐喊

  位于阜成门内的鲁迅故居是鲁迅先生在北京的第四处住房,先生就是在这个小院北屋的“老虎尾巴”里写下了《野草》、《华盖集》、《华盖集续编》、《彷徨》和《朝花夕拾》等作品。在故居的前院通往后院的甬道墙内外,各矗立着一棵已有百年以上树龄的古枣树。它们的枝干似钢筋铁骨刺向天空,仿佛在向反动政府呐喊。鲁迅先生在散文集《野草》的首篇《秋夜》中,一开头就描写到:“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先生为什么用重复的语句写这两株枣树呢?我想这应该寓意着革命志士前仆后继之意吧。由于先生的着意描写,这两棵古枣树已成为京城名树。

  另外,在西城区新街口小羊圈胡同的老舍先生故居内的南墙根也有一棵古枣树,先生在《正红旗下》、《小人物自传》等很多作品中都描写过它。杨昌济先生的故居在鼓楼后的豆腐池胡同15号,1918年毛泽东来京后曾在这里借住,里院的古枣树是杨先生亲手所植,人们说它是投向反动政府的长矛。田汉故居在东城区雍和宫南大街路东的细管胡同9号,其前院也有一棵古枣树,据说田汉先生经常在树下写作。

  在北京城内的四合院中,树龄超过300年且属于一级保护古树的古枣树有很多,而且大多为名品,深受首都人民的喜爱。然而,随着北京城市建设的飞速发展,很多古枣树将要随着四合院的拆迁而消失。所以很多居民都在为保留古枣树或其品种而呼吁,前些年一些报纸也有相关报道。如今,已有枣树专家在四合院中采集枣树佳品枝条进行嫁接,在京郊延庆县还出现了一个“名人枣园”,栽植着从市内多位文化名人亲手栽种的树上嫁接的品种,树旁的石碑上还有相关介绍,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在营造一片绿色的同时,也为后人留下一片文化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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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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