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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方


□ 顾秋笑

  你和我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无言地等待着火车到站。
  你从哪里来?你又要带我去哪里?即使现在即将起程了,我还不太清楚。你说你的家乡在远方,很遥远,乘火车要几十个小时才到达。对我来说,远方是个谜。猜谜的过程是好奇的,是刺激的。当谜突然解开后,又会带给我预想不到的快乐。
  我无聊地跟在面前晃来晃去卖皮包的那位女人搭话,谁知那女人就跟我缠不清了。瞧她那神情,好像我非买她的皮包不可。于时我爽性乱还价。她开价50元一只。
  “15元一只。”
  “再加1元?”
  “不卖算了!”
  “好,卖给你,今天我就要看看你的钱。”
  我没想到那女人居然被我杀价杀出血来也肯卖包。她还能赚到什么钱?她的身上背着各式各样的大包和小包。她习惯了这种麻烦的程序:将挂在脖子的包揪在左手,将肩上的背包挂在脖子上,不厌其烦。这就是她生存的方式。我选中了那只带拉链的公文包,将15元钱很不情愿地送了过去。我在考虑自己怎么办?现在不是施舍的时候。
  候车厅里乱哄哄的,不停地有人进来,不停地有人出去。门口进来的一个年轻姑娘看见我那种其实是茫然的而她认为是专注的目光时,羞涩地一低头,然后又昂起头从我面前走过。又有几个卖皮包的人从我们(我身边坐着你)面前走过。我已经花钱买了经验,便一偏头不理他们。
  我望了望你。你一直坐在我右边,一声不吭,呆呆地,心事比我还重。看见我手里的皮包,你眉头一皱:“这种时候,你还买那玩意儿?”
  我自觉理亏地低下了头。我把那皮包给了你。你突然转怒为喜:“喔,你是买了送我作纪念的?”
  我佯作受了冤枉似的点了点头。此刻我正在想大哥看了我的留言条后会是什么模样。
  在未到火车站看票价表之前,我还一直蒙在鼓里陶醉。尽管钱拼拼凑凑就这么多,只要路上节俭一点,还可以到达目的地,那么你承诺我的不是梦的梦还怕不能实现吗?现在才知道情况很不妙,票价比原来的估价高一倍。
  我问你:“那你的100元呢?”
  “傻瓜,那就是你的呀!在小吃部我兑换的!”
  在火车站隔壁的超市里,我看见你那张百元纸币时,还认为你真稳重。嘴上说没有没有,却还有一张一百元作为应急之用。记得我吃完饭后便很慷慨地买了一只大西瓜。
  我们站在那里,全身似乎都麻木了,思想迟钝,反应也迟钝。我们不自我介绍,别人也知道我们是“老土”。我简单浏览了一下眼前的城市。小汽车比我家里的家具、农具多得多。房子的高度是我家房屋的无数倍。水泥路面很平坦,电车是滑过去的。我家的路好走,还是这种宽敞的路好走,我不说你也知道。城里人头光面滑,衣服很漂亮,人也很有风度。但我只能羡慕。这一切不属于我。我没有工资,没有各种补助,没有各种奖金,农民没有这个福份。尽管同在一片黄土地,尽管归同一部宪法管辖,要活得自由而快乐全靠自己。但要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我从玄想中回过神来,发现我的耳边有许多声音,而且都是对我们说:
  “住旅馆吗?请跟我来!”
  “不住!”你说。
  “包买火车票!”服务员说。
  “总得住旅馆吧!”我说。
  “住一夜50元!”服务员说。
  “钱呢?”你轻声对我说。
  “很便宜呢!”那位服务员紧跟着我们不放。
  “这里我有朋友,借一下吧!”我想为你去借点钱。
   你点了点头。我们跟在那个服务员后面。我问:“近不近?”
  “近,五分钟就到。”
  在一座凌空的大桥下面,一辆三轮车迎了过来,叫我们坐在上面。
  “他会带你们去的。”服务员说。
  我很满意他们的服务态度。那个服务员又去车站接客去了,临走时将我身份证带走了。我十分佩服这位服务员的老练,他是怕我们中途改变主意,不住那家旅馆?
  三轮车带着我们慢慢地穿行在小巷中。十分钟过去了,还不见那个旅馆。我真想跳下车,再就近找一个旅馆,如果身份证不在那个服务员身边的话。
  小巷很不起眼,两旁的小屋灰蒙蒙的,那些居民便在那无数的小屋里蠕动,比起大街上的辉煌雄伟高雅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三轮车停了,车主向我们索钱:“付5元吧。”
  “怎么?也要钱?你向旅馆去要!”我火了。
  “旅馆跟我勿搭界。你们坐我车,当然要车钱啦。”
  “你,你们这是圈套!”
  “算了,给他。”你说,“还有要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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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沙地 2007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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