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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


□ 谢志强

  ●谢志强

  这个从前的故事里,有个小洞洞(或称小小的洞)的细节,为此,不久前,我还去过一趟竹林,并无发现有小洞洞的竹子。

  我只见过毛笋有小洞洞,那是蛀虫眼。冬至、小寒、大寒、立春这一系列节气,抄山掏的是冬笋,立春后掏的笋,叫春笋。清明前后的春笋,密则掏,疏则养。我啰嗦几句,关键是,这个故事跟竹林有关。

  故事里,有三个人物,徐法师、张天师,还有张天师的女儿。张天师居住的地方,有一片竹林。平时的饮食,笋是家常菜。

  起初,徐法师还不是法师,他家在堇地一个小村庄,叫管江村。这个小伙子,对农事拿不起,只是对法术有所向往。于是,他慕名前往杭州张天师那里,拜师学法。

  张天师有个女儿,跟还没成法师的这个小伙子同龄。三年下来了,朝夕相处,一起练功,像春笋一样,渐渐生出了嫩嫩的鲜鲜的感情。

  有一天,徐法师直截了当地说:师父,请求你把女儿嫁给我吧。

  张天师平静地说:等到你的法术超过我的女儿了再提吧。

  徐法师有了奔头,他苦练法术,已能够在荷叶上行走,在竹林里轻飞。他自知,法术比师妹略胜一筹了。

  于是,徐法师再次向张天师提亲。

  张天师:你就寻觅我吧。

  徐法师疑惑地看看师父。

  张天师面朝竹林,说:我藏进了竹林,你若能找到我,我当即成全你俩,若是找不到,你就断了念头。

  徐法师相当熟悉那片竹林.他几乎每天都进入其中,练功呀,掏笋呀。有时,还和师妹一起,听风穿过竹林的声音,看阳光映入竹林的斑影。

  张天师脚步轻逸,像一阵风,人了竹林。竹林起舞。

  明明看见张天师融入竹林.徐法师找了个遍,毫无张天师的踪迹。地上,天上,他细瞅细望,甚至审视一条虫,一只鸟,想着师父不曾提及过有此等本事。

  那天,晚饭,张天师仍未出现。和师妹面面相对,一张愁容,一张笑脸。师妹只是笑。

  他说:你还笑。

  师妹说:看你发愁的样子很可爱很可怜呢。

  他说:还不是为了你。

  师妹说:我不是在你面前吗?

  她终于吐露出了缘由。

  师妹说:你天天见的东西未必熟悉,只是你没发现。

  他说:我怀疑,师父不在竹林中。

  师妹说:我爹让你找,他一定在你找的地方。

  他说:我寻找的能力算是大了吧,根本没有踪影,难道他化为竹子混入竹林里了?

  师妹说:我爹就在竹林里,东边的第一行,由此向南数到第九株,从南往北数,也是第九株,那个第九株竹子,你从接近泥土的地方,往上数,数到第九节,第九节上有个小洞洞,小小的洞。

  他说:虫眼?我可是从来没见过竹子有虫眼呢。

  师妹说:你别打岔,发现了小洞洞,你该怎么办?

  他起身,说:我现在就去。

  师妹说:那个小洞洞,连手指头也伸不进去,你找到那个小洞洞后,得用拇指按住洞口。

  他急切地瞧着师妹水凌凌的眼睛。

  师妹说:你的拇指按住洞口,过一会儿,我爹会叫你放开拇指,他会从小洞洞里出来。

  果然,徐法师找到了师父。

  张天师说:这不是你的发现吧?

  徐法师和师妹结为夫妻。婚后第二年,生下了一对白白胖胖的双胞胎,两男。这是后话。有一点,得交代,他真想跟儿子玩捉迷藏。

  背地里,徐法师也想入那个小洞口。不过,张天师点穿了他,说:你缺的是童趣。

  徐法师琢磨不出师父的意思。他自小丧失父母。他很黏自己的妻子。

  有一天晚上,徐法师说了自己的疑惑。妻子说了儿时她和爹玩捉迷藏,也在竹林里.她发现了那竹子上的小洞洞(过后,发现了那个“九”的规律),就用草茎去抠去挑,父亲拒不出来。最后,她用拇指摁住洞口,父亲闷得慌,要女儿松开手。但父亲忍住不传授这个法术,说女孩子学不得,那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责任编辑/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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