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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杭州钱王祠(外一篇)


□ 李 淳

  童蒙时期读《百家姓》,父亲给我讲钱姓为何排在第二(赵钱孙李):《百家姓》是宋朝人编的,宋朝皇帝姓赵,赵当然排了第一,而钱是吴越国(大约包括今天的浙江全省和北至上海、南到福州的地域)国王的姓,因吴越国“纳土归宗”,实现了国家的和平统一,功劳甚大而排在第二。父亲还说,杭州的钱塘江也是因吴越国王钱发调民夫修筑“捍海塘”以消除江潮之患而得名的。稍长,读鲁迅诗“钱王登遐仍如在,吴相随波不可寻。”知道宋以后近千年了人们仍在纪念钱王。以后,我读《五代史》《宋史》,知道钱氏的三世五王的功绩还在于他们长期奉行“保境安民”之策,休战事,重民生,劝课农桑,轻徭薄赋,疏浚西湖,广揽人才,发展贸易,使杭州在战乱频仍的五代十国时期一跃成为“江南形胜第一州”,为尔后南宋建都杭州创造了条件,也为今天杭州的繁华奠定了基础。因此,对于吴越国的创建人钱,我是早就“心向往之”的,这次赴杭州参加全国人大一个立法座谈会,抽空到钱王祠一游,算是了我一个宿愿。
  我们乘车到达西湖东线景区的柳浪闻莺公园前,步行走进公园内的钱王祠。在长而宽的通道上,迎面而来的是前后连续、等距离排列的五座石牌坊,其正反两面的匾额上分别写有“王者襟度”、“风云龙虎”、“用贤惠民”、“重文精武”、“志与智孚”、“家循法溥”、“识量豪宕”、“德馨今古”、“功在东南”的字样,这无疑都是赞颂吴越王的德才和功绩的。
  进入钱王祠的山门,由南往北是五进院建筑:第一进院内坐北朝南的是献殿及两边的御碑亭。献殿是祭祀活动的重要场所,殿为全铜制作,共用铜36吨,中央殿高8.4米,长宽各4米,殿顶部为吴越时期盛行的阿育王塔式的宝顶,精工细作,庄严大方。献殿的须弥座台基长宽各10米,是目前中国台基面积最大的铜殿。御碑亭立有石碑,碑上刻有1751年清朝乾隆皇帝南巡时亲笔写的“忠顺贻庥”四字。此碑是2002年重建钱王祠工程中出土的,字迹还很清晰。这四个字是赐给表忠观的;而表忠观是北宋年间为纪念钱王在杭州龙山(今玉皇山)上建的,当时有苏轼撰的《表忠观碑记》,勒石为四片八面,原碑已经湮没,明朝时重刻,现存三片,置于钱王祠内第二进院的功臣堂内。第三进院内是“五王殿”,纪念钱氏三世五王,是钱王祠的主建筑。第四进院内是“怀慎堂”和“揽远堂”,第五进院内有“庆系堂”,都是附属建筑。庆系堂介绍钱氏的世系,钱是少典氏(其子孙即为轩辕黄帝)的第八十一代孙。
  在“功臣堂”内,我们看到了“金书铁券”。大家知道赵匡胤搞“陈桥兵变”,逼后周孤儿寡母让出江山,给后周柴家王室以铁券,但后代的“小旋风”柴进还是被逼上了梁山。但“铁券”的形状、内容以前我还没有亲睹过。这次见到的“铁券”虽是复制品(原件是一级国宝,国家收藏),但也与真的一样,也补了我知识的空白。此“金书铁券”是唐乾宁二年唐昭宗为奖励吴越王钱平定董昌叛乱之功而特制赐予的。券为铁制,略呈弧形,上面阳刻着皇帝诏书,诏书前面大部分内容是叙述、表彰钱平定董昌的功劳,后面结尾一段是皇帝赐予钱王的特权:
  
  使卿长袭宠荣,克保富贵;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承我信誓,往维钦哉!
  
  这就是说,钱可免死罪九次,子孙可免三次;免除死罪以下的“常刑”自不待言。这实际上是“免死金牌”。
  出祠来到西湖边,我在面对五座牌坊的高大的钱铜塑像前低徊,悼念这位为开发东南、促进北宋和平统一中国卓著勋劳的历史名人和卓越的政治家。钱(852-932),字具美,出生于临安(今杭州)石境乡钱垄坞。传说他出生时长得丑陋,其父认为不祥,欲将其投入后院水井,多亏阿婆(祖母)拦阻,故小名“婆留”,故其井称“婆留井”,以后他取大名为“”(liu),即取“留”的谐音。长大后趁乱起事,于公元923年建立吴越国。钱卒于后唐长兴三年,终年81岁,葬临安,谥武肃王。钱半生戎马,一世英雄,关注民生,顾全大局,功高天下,泽垂后世,被百姓尊称为“钱王”;诸如“钱王射潮”、“钱王凿井”之类的佳话至今仍在民间广为传颂。受钱的教育和影响,吴越国经三世五王,坚持“保境安民,不尚征伐”,至北宋太平兴国三年(公元978年),吴越王钱弘宁为骥尾,不作鸡头,主动将吴越国一军十三州之地纳入北宋版图,使吴越一带免遭生灵涂炭之苦和战争破坏之弊,使“民知易姓而不知易国”,王朝虽然更替而人民依旧安居乐业,这真是“王者襟度”、“识量豪宕”、“德馨今古”、“功在东南”啊!
  钱氏纳土归宗,功在千古,也得到了天佑人助,保证了钱氏家族香火兴旺,福祚绵长。看看钱氏家谱,就知道宋元明清历朝钱氏都是世代簪缨,人才辈出。到了现代,顶尖的科学家如“三钱”(钱伟长、钱三强、钱学森),政治家如钱其琛,钱正英等等,雄才济济,也都是吴越钱氏之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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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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