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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抗战喜剧的审美特征与大众化取向


□ 王传习

●王传习

  摘要:新时期的抗战喜剧撷取偶然、传奇、奇谬、巧合的战争画面,将战争游戏化,在人物塑造上平民化、庸常化、闹剧化,运用戏仿、夸张、讽刺等叙述手法,在意识形态话语中植入了喜剧和娱乐因子,契合当代大众文化的特征。但是,这类创作也要平衡严肃性和娱乐性的关系,警惕媚俗的危险,从文化层面发掘更为丰富的喜剧张力,推动抗战喜剧发辰进入更为广阔的空间。

  关键词:抗战喜剧;游戏化;娱乐;大众文化

  抗战喜剧一直是当代抗战题材作品中的重要类型,覆盖了不同时期的小说影视等多种创作。继六十年代的《小兵张嘎》等作品后,新时期以来又陆续涌现出了一批新作,其中包括许多脍炙人口的影视剧,如《三毛从军记》《老少爷们打鬼子》《缴枪不杀》《举起手来》《地下交通站》《二号交通站》等。这些剧作以独特的战争画面、个性独特的人物塑造、幽默轻松的叙述艺术,表现抗战的历史主题,描摹了生趣横生的抗战场景,形成了独特的艺术效果。这种艺术样式,在彰显了民族豪情的同时,以通俗的方式展现了抗战历史的生动性和丰富性,契合了当代大众文化的特点,成为当代文艺生产和消费的范型之一。

  一

  抗战喜剧不注重正面表现激烈的战争,较少出现硝烟弥漫、浴血奋战的激战场面,而是擅于捕捉战争中偶然、传奇、巧合的一面,呈现出非同寻常的战争画面,带给读者和观众独特的感受。《举起手来1》以大山深处的石桥村为背景,描写了抗日游击队以及郭大叔等普通农民为保护金菩萨而抗击日军的故事,这些势单力薄的军民以独特的方式对抗着侵略者,如挂吊桶、马蜂窝、埋地雷、用汽油换水、撒黄豆、西瓜里面放地雷、拆卸日军车轮、用风筝传地雷等巧妙方式,而且还把锅、弹弓、农具等变成了手中的武器,不费力气地捉弄了鬼子,并将其制服。《举起手来2追击阿多丸号》虽然出现了潜艇、军舰的海战场面,但仍把表现的重心放在抗日力量破解日军阴谋的跌宕情节上。电视剧《地下交通站》规避了敌我正面交锋的场面,将视野转向敌后战线,以安邱县鼎香楼为中心,反映了地下交通员与日军、汉奸的明争暗斗,揭示八路军和日伪、日军巧妙周旋和激烈较量的过程。这些作品,去除了宏大的战争背景,常常把镜头推向抗战的幕后,体现了小米加步枪的民间化军民抗战方式,让人看到的不是大军厮杀、飞机大炮充斥的常规战争,往往将目光投向正面战场以外小规模的敌后抗战,展现各种非常态、千奇百怪的各种战法,对地下、敌后抗战的局部特写,细线条地展现小规模的战役以及出奇制胜的画面,勾勒出了以八路军和人民大众为主角、机巧另类的战争图景。

  该类抗战作品,淡化了历史战争的丑恶、惨烈、血腥,没有渲染武力抵抗的激烈,突出了战争过程中的荒谬、轻松、机巧,从而消解了战争的严酷意味,而增添了喜剧色彩。《举起手来1》以人物奇遇和历险的展开,“我姥姥稀里糊涂地被一个稀里糊涂的人救了,稀里糊涂地卷进了一场更加惊险的历程”,编织了一个又一个抗战谐剧:从来不懂开枪的姥姥,因手中机关枪走火、一举消灭周围日兵:在另一幕中,房顶的鬼子中枪后,落到房下的排车上,恰好将小队长弹向空中,致使他落人火窑之中;在日军的训练中,一只蓄势待发的枪炮,被一只捉虫的公鸡意外碰动扳机,使子弹扫向敌军,形成强烈的喜剧效果:在交火中,渡边队长连爬带滚,结果撞中石柱而伤到私处,而他在混乱中突然跌在猪背上、仓皇逃窜的细节,也是抗战中极为鲜见的奇观:罗圈腿的日兵在混战中被一个滚动的磨盘所压倒,结果被挤压成内八字,最后又被其他日本兵掰回原样。与此相似,驴屁打鬼子兵,也是抗战中令人捧腹的一幕。从《举起手来2追击阿多丸号》中我们看到,日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豕突狼奔,如独眼龙的日本兵被吊车举起,在空中吓得浑身颤抖,而轮椅上的鬼子队长,在轮船倾斜时向水面滑落,正巧把一个在船舷拼命挣扎的日军撞到海中,而自己只被旗子一角暂时系住,最后坠向海中:在对战中,女战士因罗圈腿士兵横在中间而难以瞄准,后来通过两腿之间的圆圈而击中敌人。在影片《老少爷们打鬼子》中,亦可看到一系列类似的画面:铁匠抡锤打死一个敌兵,锤子背部又恰巧打死一个,取得了一箭双雕的效果:气急败坏的鬼子官在审问铁匠时,本来想严加拷打,孰料却打翻了油漆桶,淋了一头黄漆:炮弹爆炸后看,日本指挥官被炸得全身只剩下几片碎布的场景,也显得滑稽可笑。这些烽火连天的战场中所颇为少见的,令人忍俊不禁,注重表现微观化、生活化的非常态抗战,发掘出了战争中旁逸斜出、歪打正着的因素,创造巧合的戏剧化情景,捉弄、贬斥日本侵略者,稀释了战争中的武力,增添了游戏化色彩,把严酷战争转化为轻松幽默、别具意味的抗战形态。

  二

  在抗战题材作品中,人物塑造的平民化、庸常化、闹剧化也是喜剧性生成的重要动因。不注重表现那些冲锋陷阵的英雄,彰显了抗战洪流中儿童、老汉、老太太等凡俗的小人物和鬼子形象,生动地刻画他们性格中的美与丑,既包括淳朴、机智、善良和勇敢以及闭塞、无知、怯懦、平庸,表现他们离奇乖巧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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