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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元、王式廓与延安时期的版画艺术


□ 余 超

  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无疑是中国共产党文艺路线的集中体现,而最早实践这一文艺思想的就是以延安为中心的解放区艺术家们。这批年轻的革命文艺工作者以艺术为武器,在非常艰苦的条件下,深入农村,宣传党的政策,组织发动群众,使艺术真正成为革命事业的“齿轮和螺丝钉”。由于物质条件和文化条件所限,当时的美术创作主要以木刻版画为主,然而却在极为简陋的条件下创作出了极富艺术感染力的作品。古元(1919—1996)的《减租会》和王式廓(1911—1973)的《改造二流子》等就是其中的经典。
  古元的木刻版画是在1942年由周恩来带到重庆参加全国木刻展的。徐悲鸿见到古元的作品后非常兴奋,在报上发表文章称他是一个卓绝的天才,为中国新兴版画界诞生了一颗巨星而深感庆幸,并认为古元“乃他日国际比赛中之一位选手,必将为中国取得光荣”。古元1938年投奔延安,在鲁迅艺术文学院美术系培训了一年,这也就是他所接受的全部艺术教育。从鲁艺毕业后,他到农村当了一年的乡政府文书,然后回到鲁艺从事木刻创作和教学工作。他创作的《减租会》之所以成为延安木刻的经典,是因为作品中那股真挚的情感和朴实的造型给人一种强烈的真实性和历史感。延安木刻创作者很多是来自鲁迅培养的左翼美术家群体,他们的艺术观念主要受德国表现主义木刻的影响,这种痕迹在延安木刻的很多作品中都可以看到,但古元的版画创作却逐步消除了这些痕迹。在他的作品中,我们更多感受到的还是那种现实的生活场景、朴实的农民形象和某种民间艺术的形式感,其中最打动人心的是他对生活的热爱以及献身革命的真诚。在他的作品中完全看不到学院艺术的影响,技法的朴拙和情感的诚挚与农民的形象和民间艺术之间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也许正是早期的革命经历和特殊生活环境,造就了古元延安时期版画艺术的独特成就,使他的木刻版画具有一种永不衰竭的魅力。
  1949年3月,徐悲鸿在一次展览会上对来自解放区的画家王式廓的套色木刻《改造二流子》大加赞赏,据画家艾中信后来的回忆说,徐先生逢人就让看王式廓的版画,认为他的作品主题新颖,论题材是最重要的,论构图是最完美的,论人物的塑造是最成功的,论技巧是最高明的。《改造二流子》这幅木刻创作于1942年,1947年制成套色版,与古元的木刻一样,也是以延安时期的现实生活为题材的,同样是服务于现实政治斗争的需要。如果说古元的《减租会》在形式上是以淳朴的眼光来直观现实的话,那么《改造二流子》则是以相当纯熟的技法处理了一个较为复杂的情节性场面。王式廓家祖辈务农,因此他对农村与农民有着深厚的感情。王式廓从十九岁开始,先后在济南爱美艺师班、北平艺术学院、杭州艺专、上海美专等几所美术学校学习,不仅打下了良好的美术基础,也极大地开阔了眼界。1935年他来到日本,接受了较为正规的素描与油画训练,直到抗战爆发。应该说,在日本学习的这两年,为他打下了坚实的造型基础。从王式廓的版画作品来看,既体现了严格的造型规范,又保留了对形象形式上的敏锐感受。他并非一味追求西画中的体面结构,而是把富于个性的线条自然地糅入到造型之中,因而既准确地概括出轮廓的体面关系,又显得粗犷而随意,尤其在表现农民的形象时,个性化的风格与题材的选择达到了高度的统一,这在专业基础较差的延安画家中是极为少见的。
  历史从不拒绝经典。古元和王式廓延安时期的版画尽管毋庸讳言承载着政治使命,但从艺术的角度来看,那些漫溢着生命张力的形式结构依然是它们直至今日还能打动我们、感染我们的原因所在。这些作品的确达到了后人难以企及的艺术高度,成为历史记忆中永不褪色的经典。
  
  (作者单位:安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
  责任编辑 陈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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