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怀念朝瑞


□ 陈巨锁

  朝瑞去世已经三年了。在这三年中,我总想把他忘掉,却总是忘不掉,他时常走人我的梦中,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有时恍惚觉得他还在画室中不停地挥毫写字、作画。他走了,这无情的事实,却抹不去我心中的错觉。最难忘的日子,当是2008年的5月1日,这是他的忌日。

  当时我和妻子,还有老同学亢佐田,还有文友焦如意,正在庐山游览。5月1日上午,在牯岭街漫步时,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说王朝瑞病危,正在医院抢救。这消息令我震惊,遂即跌坐在路边的矮栏上,妻子见状,问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只吐出了三个字:“朝瑞他……”便哽噎了,不禁潸然泪下。佐田也震惊了,也只吐出六个字:“怎么会这么快?”接着是半晌的沉默,谁也不再说一句话。后来焦如意过来搀扶我,我推开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在牯岭漫无目的地行走,对面杂花丛树,俊男靓女,全然不见,眼前只是一片茫然。到下午,又接到电话,知道朝瑞已经走完了他还不到70岁的人生旅途。当晚,你会想到,那是一个漫长的不眠之夜,辗转反侧,怎么也不能认定他确已走了。

  我和朝瑞是大学五年的同窗学友,他的体质在同班同学中,是最为结实的一个。他说他的伯父(或叔父)不曾有子嗣,后来便过继其下,家中自然十分痦爱,到11岁时,还吃母乳;在大学时,他的饭量很大,他的身体能不结实嘛。没想到,四五年前,他得了一场病,曾在北京、太原住院,我到医院探望他,他笑笑说,无大碍,再过些时日,就要出院。果然,他不久出院了,他没说生的是何种病,我也不曾问及。我只知道他有糖尿病,因为我们外出采风或参加笔会,午饭前,他自己总会注射一支胰岛素。2007年夏秋间,我到太原,顺便到山西画院看望他,见他虽然有点消瘦,精神却很好,正在整理他的太行写生稿,以六尺宣整幅进行创作,见我来了,放下手中的画笔,漫谈起太行山深处的种种景致和佳色。快到中午了,他邀请我和同行另外两位文友进餐。走进离画院不远的一家餐馆,落座在一处比较僻静的雅座里,我们不要生猛海鲜,也不要大鱼大肉,只点了几样鲜活的蔬菜、豆腐什么的,朝瑞是文水人,还有他最爱的晋中面食。打开一瓶红葡萄酒,他却以茶代酒,劝我们多喝点,说多喝干红,对身体有好处。这大约是他请我在小范围内“最后的晚餐”了。

  2008年春节期间,我打电话给朝瑞,家中无人接听,又转而问讯佐田,佐田说,朝瑞年前搬进了丽华苑新居,在搬家中,因挪动重物,扭了腰,听说住院医治。我想这算不得什么病,休息一段时间便会康复。4月24日,我到太原参加《定襄县书画名家作品展》开幕式,在展厅遇到林鹏先生,他小声地告诉我:“朝瑞病了,很严重,他和他的家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病,是医院的领导告诉我的。你要带去看看他。”这消息,有点意外,当日午饭后,我便去他的住处,敲门无人应答,打电话,无人接听,向亢佐田、王学辉打听,说前几日还在家中,或许是到子女家去小住了。没能见到朝瑞,心中总是忐忑不安。没过几日,我在庐山,接到的竟是朝瑞辞世的噩耗,能不让人悲痛吗?

  朝瑞去世已经三年了,我总想写点纪念的文字,却久久不曾执笔,总怕又撩起哀伤的心绪。我没有苏东坡“生死惯见浑无泪”和白乐天“生死无可无不可”的旷达和修为。每听说一位朋友或一位熟人去世了,总会伤悼不已,何况朝瑞和我是同窗同道交往近50年的老同学和老朋友呢。

  在大学,我和朝瑞都是学国画,兼爱书法艺术,初到校,我见他能作一手双钩字,写字时,不假思索、任笔流走,几个字或一句诗,在他笔下很快成了空心的双钩字,不独双钩连绵不断,笔画无误,且字形饱满优美。写行楷,则是何绍基的面目;也能作隶书,他当时倾心的是宁斧成的带有金石味和装饰美的一种体势。当时山西大学艺术系国画专业办了一个小刊物,叫《砚边》,不是印刷出版,而是把稿件用毛笔抄写,张贴在墙壁上,近似于壁报,一期期的刊出。我是《砚边》的主笔,朝瑞也积极参与其事,书写任务多数是由他来完成的。王绍尊老师,见朝瑞和我喜爱书法,便为我们在北京选购了碑帖,给朝瑞买的是一本上好的“衡方碑”,在老师指导下,朝瑞临摹更加勤奋了,在隶书创作上,乍露头角。某次我和朝瑞正在誊写《砚边》稿件,系主任见状,便严肃斥责:“我们是美术专业,是培养画家,不培养书法家!今后少写字。”对于领导的批评,我们只有不吭声,其实我们也没有要成什么家的想法,对书法也只是一种兴趣和爱好。我等固执,把批评当成耳边风,练字照旧不误。殊不知,朝瑞日后,竟成为一名国内外知名的书法家,曾做到山西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书协理事,“国展”、“书赛”的评委。他的隶书熔铸各家,自成一体,在全国也是颇有影响的,著名书画家孙其峰先生在致我的函件中,多次提到朝瑞的书画,予以鼓励和赞扬。如:“尊书与朝瑞之隶,皆大有进益,吾自视不如也,真后生可畏,后来居上也。”又如:“王朝瑞的画,大有一日千里之势。”等等。朝瑞作字运笔,雄快振动,很有节奏感,隶书极富阳刚凝重的意趣,施之摩崖刻石,更具一种苍茫气象。曾应我之约,为五台山碑林作六尺大幅,峻逸爽朗,颇得汉索之风神,又具个人之面目,得为佳构。而作小行书笔札,用笔灵动i不主故常,一任自然,而真气弥满。隐堂中收有朝瑞所致函札数十通,且多为毛笔行草,或三五行短札;或长篇巨制,写在生宣和毛边纸上,整幅为之,洋洋数千言,这长信,当会用去他一个通宵的。王羲之有《十七帖》皆为数言,十数言而已,而朝瑞致我信件,待得暇整理,付诸装池,那又是何等的规模呢。抛去书法艺术不谈,信中之情谊和故事,则更是弥足珍贵的。在书法事业上,朝瑞还培养出了不少学有所成的青年,他大声疾呼要继承传统,学有正道,在他临终的前一年,出任全国第九届书法篆刻展评委后,著文力倡当今隶书,要以凿山铸铜精神,继承汉碑优秀传统,以校时下装腔作势之歪风。

分享:
 
更多关于“怀念朝瑞”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