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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三章


□ 李 琦
湖北三章
作者:李 琦


  第一次去襄樊
  
  告别的月台上 我频频看表
  来送行的哥哥苦笑着说
  哪有你这样急着出嫁的女孩儿
  哪怕你装出一点矜持
  看你心急火燎 像火烧着了眉毛
  
  我早已听不进任何规劝
  我希望那列车除去车轮外
  再长出能飞的翅膀
  我恨不能把自己变成一封鸡毛信
  分秒必争 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分别数月 数千里之遥
  爱我的人正在经历思念的煎熬
  
  果然 我落下终生的笑柄
  星夜兼程 我比电报还快
  当爱人刚收到接站的讯息
  我己奇迹一样站在他的惊喜之中
  “你这送上门来的新娘,
  从此插翅难逃!”
  当我们拥抱在一起的时候
  两个人都觉得不像站在地上
  我们变成了两枚飘向空中的羽毛
  
  就这样 我急切地认识了湖北
  并从此坚信 这是个吉祥的地方
  襄樊 据说有悠久的历史
  在我 也确有划时代的意义
  1981年冬天 我迈出襄樊车站
  形单影只 四顾茫然
  在诞生三顾茅庐典故的地方
  我召之即来 奋勇前往
  没有婚纱 没有凤冠霞帔
  身背行囊
  我是怀揣数张车票的新娘
  
  关于武汉最初的记忆
  
  我们知道这个城市
  有许多值得一看的地方
  可是 哪里也不想去
  除了长江 它宽阔逶迤的风貌
  适合做一场爱情的见证
  我们正处在婚姻的开始部分
  相看两不厌
  我们就是彼此的名胜
  
  我的爱人那时多么好
  看我的时候
  就像盲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分别十分钟
  他也要留下字条 我们必须
  在每一刻知道彼此的下落
  我的头好像出了毛病
  无论直立行走 还是躺在床上
  必须经常靠着他温暖的肩头
  
  那么大的武汉城 繁华喧闹
  我们却视而不见 听而不闻
  仿佛装置了自动屏蔽系统
  小旅馆内 彻夜畅谈 话题不着边际
  要么就一言不发 彼此凝视
  好像要找出有关前世的某种印痕
  
  如今 许多年已经过去
  我已到了回忆往事的年龄
  激情变成了累积的平淡
  还是那双眼睛
  当年的眼神 却己下落不明
  我还是会常常想起 1981年的冬天
  那是我第一次去武汉
  关于这个城市最初的记忆 早已模糊
  唯一记住的 是当年
  爱人那突厥人一样的眉骨下
  那一往情深的目光
  
  当我即将成为母亲
  
  那么快 我就适应了湖北的气候
  我喜欢那里的山峰与河流
  我还喜欢那里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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