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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区的城市化度与居民的关系网络


□ 张云武

  摘要:通过研究厦门市同安区的莲花镇、泉州市安溪县的风城镇、厦门市的思明区和湖里区、福州市以及上海市的调查资料,可以发现:任何地区的居民都形成了以亲戚为中心的关系网络,但是城市化度越高地区,网络总量以及亲戚、邻居、同乡、朋友的量越小;费舍尔的研究成果不完全适用于中国。这是由于中国独特的社会历史文化和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以及现阶段不同地区社会结构的差异所致。
  关键词:城市化度;关系网络;社会历史文化;工业化与城市化;社会结构
  中图分类号:C91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160(2009)01-0091-07
  
  一、研究背景及研究问题
  
  (一)沃斯的城市化度理论及其反对论
  在20世纪30年代美国芝加哥工业化、城市化背景下,沃斯用人口量、密度、异质性三个变量测定城市化度,并提出了城市化度理论。主要内容是:城市化引起地区城市化度的提高,导致居住地、组织、家庭、群体等发生社会分化,进而使得居民的生活孤立化、首属关系减少、次属关系增多,社会交往变得临时化、表面化、匿名化。(Wirth,1938)根据此理论,城市化引起的社会结构宏观层面与微观层面的变动,是具有生态学特征的连锁变动,并最终导致社区社会意义的丧失。
  但是,此理论自提出之日,就受到许多学者的反对。有学者认为,居民的关系网络不是由地区城市化度决定,而是由个人的社会特征决定。比如,甘斯(Gans)通过考察20世纪中期已经进入逆城市化阶段的美国居民的关系网络,发现关系网络不是由地区城市化度决定,而是由收入、职业等个人的社会特征决定。(Cans,1962)还有学者认为,城市化的发展,并不必然导致居民的首属关系减少,次属关系增多,以至于社区丧失其社会意义。比如,Axelrod的底特律调查表明,虽然20世纪50年代的底特律作为工业城市已经进入了稳定发展期,但是居民的亲戚、邻居等首属关系相当丰富,次属关系很少,因此社区并没有呈现解体状态。(Axelrod,1956)
  
  (二)费舍尔的亚文化理论及其影响下的研究
  针对沃斯理论的批判,费舍尔于1975年提出了亚文化理论。在亚文化理论中,他单纯通过人口量测定城市化度,指出人口量越大地区,城市化度越高。(Fischer,1975)该理论认为,地区城市化度的提高,一方面促使具有相同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兴趣爱好的社会成员结成社会群体,并不会导致社区解体,另一方面促进群体分化,导致亚文化的不断生成。此理论的实质在于:城市化度的提高能够促进关系网络的分化。为了验证沃斯的城市化度理论和他的亚文化理论,费舍尔于1977~1978年在北加利福尼亚地区进行了网络调查。研究发现:(1)网络总量以及邻居、同事的量与地区城市化度没有关联性,但是城市化度越高地区,亲戚越少,朋友越多;(2)社会特征不同的居民拥有不同的关系网络。(Fischer,1982)由此可见,居民的关系网络受地区城市化度和个人社会特征两个变量的影响。当然,费舍尔的研究成果与沃斯的城市化度理论产生于不同的工业化、城市化阶段,前者的背景是20世纪70年代末城市化率已近80%、第三产业主导的美国后工业化社会。
  费舍尔的研究成果给日本学者很大影响。大谷信介为了验证它在日本的适用性,同样以人口量测定城市化度,于1989年进行了网络调查。调查发现:费舍尔的研究成果同样适用于日本。(大谷信介,1995)另外,森冈清志于1995—1997年进行的网络调查发现,在日本,城市化度不同地区居民的网络总量、非家庭成员网络总量是相同的,但是城市化度越高的地区,亲戚网络以及家庭成员网络越少;个人社会特征对居民的关系网络具有影响。(森冈清志,2000)因此,在地区城市化度与居民的网络总量、亲戚网络的相关性方面,研究发现与费舍尔的研究成果一致。
  20世纪90年代,日本的城市化率将近80%,第一、第二和第三产业的比例分别为1.9%、38.2%和59.9%。(朱之鑫,2000)日本学者的研究说明:(1)虽然日本的农业社会漫长,处于东亚文化圈,并且在人种构成、家族制度、民族心理等方面与美国不同,但是在地区城市化度与居民关系网络的相关性方面,两国却基本一致;(2)社会特征决定论不仅适用于美国,也适用于日本。
  上述美日学者的研究,是城市社会学领域考察地区城市化度与居民关系网络的代表性研究。可以发现:(1)沃斯的城市化度理论是网络研究的起点,其后的研究都是为了验证它在不同社会的适用性而进行的,就理论主张来讲,可以概括为生态学决定论和社会特征决定论,以及社区解体论和社区存续论;(2)费舍尔以后的研究表明地区城市化度与居民关系网络的相关性与一个社会的社会文化无关,而仅仅与工业化、城市化的发展阶段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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