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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代教育改革的个案反思


□ 王献玲

  内容提要上个世纪60年代末,我国农村中小学校大批下放到大队由公办改为民办。这场“学校下放”虽然自“侯王建议”而始,但和“侯王建议”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根源则是我国穷国办大教育、人口急速膨胀的国情和当时全国上下弥漫着的极“左”思潮。
  关键词 中小学校建议体制 下放
  上个世纪60年代末,我国中小学教育体制发生过一次比较大的转变,农村公办中小学校被大批下放到生产大队转为民办,并由此引起了民办教师队伍的膨胀以及教育质量的下滑。后来学术界多把这次“学校下放”归咎为“侯王建议”。实际上,“侯王建议”与这场办学体制转变并无直接的本源关系,导致这场“学校下放”的真实原因则是我国穷国办大教育、人口急速膨胀的国情和当时全国上下弥漫着的极“左”思潮。
  
  一、“侯王建议”的出现及“学校下放"热潮的掀起
  
  1968年11月14日,《人民日报》发表了山东省嘉祥县马集公社马集小学教师侯振民(公社教育组长)、王庆余(公社教育组成员)的一封信,该信“建议所有(农村)公办小学下放到大队来办,国家不再投资或少投资小学教育经费,教师国家不再发工资,改为大队记工分”,“教师都回本大队工作”。侯振民、王庆余认为,这样做有五点好处:(1)“从根本上改变了那种县文教局领导中心校,中心校领导高完小,高完小领导各小学的修正主义教育路线,使小学直接在大队党支部的领导下进行工作”。(2)“有利于对知识分子的再教育”。(3)真正落实了毛主席的最新指示“在农村,则应由工人阶级的最可靠的同盟军——贫下中农管理学校”。(4)“教师都回本大队工作,一些被清出的地、富、反、坏、右分子就可回本大队监督劳动改造。地富子女回本大队教学,也便于受到群众的监督”。(5)“可以减轻国家负担”。以上就是所谓的“侯王建议”。
  “侯王建议”出现之后,被舆论界大加渲染。11月14日《人民日报》在编者按语中号召就这一建议展开讨论。从15日起,该报以“关于公办小学下放到大队来办的讨论”为题开辟专栏,登载了大量拥护、赞扬“侯王建议”的来信和文章。1969年1月6日,《人民日报》又报道了吉林省东丰县南屯基公社万兴大队办小学的经验,这个大队从1968年11月份起,将公办教师的工资改为工分制加补贴,《人民日报》在编者按语中倡导:“这个办法可供各地参考。”②在举国舆论鼓噪声中,一场“学校下放”的热潮迅速掀起,大批农村公办小学被下放到大队改为民办,大批农村公办小学教师被下放回原籍,改拿工资为记工分,本人及其子女被转为农村户口。
  作为连锁反应,城市中小学也大批下放到工厂或街道转为民办。1968年12月2日,《人民日报》发表上海、天津、北京等地的五封读者来信,信中提议城市中小学应由工厂办、街道办。接着《人民日报》开展了“城市的小学及中学应当如何办”的大讨论,连续刊登大量支持上述建议的文章、来信以及一些经验交流。在此之后,全国各地许多城镇中小学由工厂接办,或搞“定厂办学”。上海、北京等一些大中城市经过试点后,将小学改为由街道办事处领导管理。
  从“侯王建议”出现,《人民日报》借题发挥,开展“关于公办小学下放到大队来办的讨论”和“城市的小学及中学应当如何办”的讨论,一直延续到1976年8月26日,共出了197期。《人民日报》作为全国舆论权威,在如此长的时期内渲染“侯王建议”,鼓动“学校下放”,对我国中小学办学体制的转变起到了很强的推动作用。
  从上面资料来看,“侯王建议”似乎是引发这场办学体制转变的根系,学术界也多持这样的观点。如有评论讲道:“‘侯王建议’引起了国家办学体制的调整,大批农村公办小学改为民办,大批农村公办小学教师被强行下放回原籍工作”。“从1969年起,根据‘侯王建议’的精神,全国多数农村地区都进行了类似的‘改革’,出现了很多经验”。
  还有一些著述则直接抨击“侯王建议”,认为把所有公办小学下放到大队来办,教师国家不再发工资改为大队记工分,吃农业粮,“这显然是在摧残教育事业和教师。”也有文章指责“侯王建议”是“荒谬”的。总之,“侯王建议”似乎应为这场教育体制转变负完全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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