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旅游民俗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悲喜之间观彩鹬


□ 梅伟义(David s.Melville)

  我第一次到江西婺源已经是10多年前的事了。2000年,黄喉噪鹛在婺源野外被重新发现(1923年,婺源的黄喉噪鹛第一次被报道。此后70年,婺源却再也没有了黄喉噪鹛的消息),同年12月,应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何芬奇先生之邀,我去到婺源,实地考察了黄喉噪鹛的繁殖地和集群越冬的鸳鸯。

  时光荏苒。这12年间,虽然我曾多次访问中国大陆,也屡屡为何芬奇盛情相邀,却苦于一直没有找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访婺源。2012年5月中旬,我终于得偿所愿,故地重游。

  尽管此次在婺源逗留的时间是如此短暂,但我还是亲临了黄喉噪鹛的每一个繁殖地点,饱览了它们那华美的身段和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群体行为。不过,这一切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而在婺源不期然见到彩鹬的那一幕幕,却真正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5月13日早上,我由上海飞抵景德镇,芬奇开着他那辆老式吉普车在机场相迎。久违了,老友!尽管这些年来只要我造访中国,我们便会时常通电话,但我们却差不多有10年没有谋面了。而我上次乘坐芬奇的吉普车驰骋于广袤而荒凉的鄂尔多斯漠地之上,去追随和记录遗鸥的行踪,则已经是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的事了。

  越野车不紧不慢地沿着乡间公路前行,尽管我曾在香港生活多年,又到过中国江南的许多地方,此番,我仍然为婺源之绿所感染,尤其是村落间那些傲然挺拔的古树,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芬奇与我不停地谈论着公路两旁稻田里和枝头上出现的各种鸟儿,其中比较有趣的是见到一只红脚苦恶鸟引领着3只已经至少有一个月龄大的幼鸟在水田边缘觅食,看来那只红脚苦恶鸟今年的繁殖时间颇早。

  大概是芬奇回想起当年我为了研究彩鹬,特意到动物研究所的标本馆查看彩鹬标本的事,他便对我说婺源有彩鹬分布,只是极为罕见,近10年间只有过两次目击记录。我深知彩鹬之难觅,有时明明知道它们几乎是近在咫尺,但不到它们被惊飞的最后一刻,却就是难以一睹芳容。

  不知不觉间,在我们车辆的左侧出现了一片不久前被平整的土地,上面的青草还很稀疏,一些地方有着小片的雨后积水。芬奇看到有只鸟在草丛间露出半个身子,便把车停了下来。

  我们举起望远镜一看,竟然是只色彩斑斓的雌性彩鹬!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就在10分钟前我们还在谈论彩鹬如何如何难见,现在它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且我们很快就发现,在不远处居然还有一只雌鸟!

  怕惊飞它们,我们没敢下车。由于公路比这片被平整的土地高出3米左右,我们正好居高临下观察。这片土地上新长出的青草在我们的俯视之下难掩彩鹬的身躯,而那两只彩鹬好像也并不太在意我们的存在。我们注意到,在这片土地的远端有一对灰头麦鸡,其中一只时而过来驱赶距它相对较近的一只彩鹬,大概那边有它们的巢需要护卫。

  因为计划要去黄喉噪鹛的数个繁殖地点,我们不能在此多做耽搁,虽是怅怅然却只好离去。

  次日,雨下得时紧时疏。我们清晨即到鹤溪,2000年我曾到过此地,黄喉噪鹛就是在这里被重新发现的。随后我们又去到石门,好像现在全世界的鸟友都知道那个地方。这一天,又加上林剑声作陪,那个被香港鸟友誉为“中国江南第一神眼”的人。至此,我已经全然看到了今年黄喉噪鹛的所有繁殖地点和繁殖群,欣喜欢愉之情自不待言。不过,我依然挂念着彩鹬。芬奇甚知我心,虽此刻大雨骤至,仍决定驱车前往再观彩鹬。

  十几个小时的不停降雨,使得那片彩鹬领地四下里到处是片片积水,那些杂草一夜间也仿佛挺拔了许多。我们远远就看到一只彩鹬雌鸟昂首站立在草丛间张望。这恰是彩鹬与绝大多数鸟类的不同之处,在鸟类中,往往是雄鸟较雌鸟体型大而羽色光鲜,特别是在那些两性异色的鸟类中,雄鸟更显华美靓丽。彩鹬则全然相反,雌鸟较雄鸟体型大而更显色彩斑斓。

  那片被平整的土地其面积大致为3公顷(30000平方米),是相当规整的矩形,从杂草的长势看,那片土地被平整的时间应当是去冬今春。之后,大概是由于春耕或是其他原因,地表除了有一道开凿的沟槽外,再没有人工作业的其他痕迹。

  此番时间充裕,我们坐在林剑声那辆高大宽敞的越野车上细细观看,竟然发现有3只雌性彩鹬,其中1只的身边不远处还有两只幼鸟。

  好像有些不大对头,此地应当有雄鸟。我们用望远镜仔细查看每一片水洼、每一处草丛。终于,在两片草丛结合部的积水中,我们找到了1只蹲伏在水中的雄性彩鹬。正当我们谈论它时,有两只幼鸟从草丛中探出身来。

  戏剧性的场面出现在较远处那只带着两只幼鸟的雌性彩鹬身边,大概是它们过于接近了灰头麦鸡的领地,一只灰头麦鸡怒气冲冲地疾步向它们飞奔而来。雌性彩鹬也不甘示弱,展翅躬身摆出一副准备打斗的架势。彩鹬毕竟不是灰头麦鸡的对手,加之对方又是为捍卫自己的领地和家园而战,更是势在必得,两个回合下来,彩鹬即落荒而走。两个小家伙慌不择路,其中一只竟朝着灰头麦鸡过来的方向窜去。那只灰头麦鸡见状,撇下雌性成鸟,几个箭步撵上那只幼鸟,用嘴叼起再狠狠地摔在地上,眼见那只可怜的小家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灰头麦鸡仍不肯就此罢休,又再叼起它来向远处奔去。

  大概是知道自己侵犯了他人的领地,那只雌性彩鹬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也无可奈何。

  悲喜剧就这样在我们面前瞬间上演!

  在自然界中,悲剧每时每刻都会发生,也确实正在发生。任何物种都要为其自身的生存和繁衍而竭尽全力,这自不待言。而喜剧则需要我们去细细品味了:那4只彩鹬能够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在一片新生成的环境条件下不失时机地孕育出两巢幼鸟,其顽强精神值得称道,它们的应变能力更是值得我们深深思考。

  (林剑声何芬奇 摄影) (作者单位:世界自然基金会)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5期  
更多关于“悲喜之间观彩鹬 ”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