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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视觉艺术中的科学精神


□ 龚 浩


视觉艺术不是孤立地发展的,在艺术的演进中,科学思想和技术成果深刻地影响着视觉艺术的发展。从中外美术发展史来考察就会发现,除了经济、政治的因素外,科学的因素不可忽视。 小到技术材料方面,大到观念和思维方面,科学技术为视觉艺术的发展准备了条件,在人类文明的发展进程中,科学与艺术是同源而互动的关系。笔者认为,科学技术对视觉艺术的影响,主要通过两个不同的层次发挥作用: 一是科学思想、学说对艺术观念的影响; 二是科技成果在艺术制作中的应用。

一、科学思想、学说对艺术观念的影响

科学在不同时期的发展、新的理论和学说往往会改变艺术家的视角和思路,使其产生新的艺术观念和艺术创造,使艺术产生新的风格、流派和运动。这在西方艺术的发展中表现得尤为突出和直接,下面以西方艺术发展的几个时期择要说明。
古希腊时期是欧洲科学与艺术发展的重要时期,产生了以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大哲学家,也产生了以毕达哥拉斯、欧几里德为代表的大数学家,他们的思想和学说不仅推进了欧洲及希腊科学的发展,同样也给希腊艺术以深刻的启示。比如,毕达哥拉斯通过对数学的研究,认为事物的本质是由数构成的,他把数看成是具体物质对象的终极组成部分,从数的观念出发,提出“数的原则就是一切事物的原则”,“一切立体图形中最美的是球形,一切平面图形中最美的是圆形”的观点。这种思想令古希腊的建筑设计师们惊呼不已,他们以毕氏的数学美学思想作为设计理念引入建筑设计中,创造了一系列经典的建筑艺术。例如,建于雅典卫城上的“帕特农神庙”,矗立的圆形石柱整齐排列,气势宏大,庄严而有秩序,充满数的美感。这种柱式成为后来欧式建筑的典范而被广泛采用。不仅如此,毕达哥拉斯提出的“美是和谐与比例”的思想,为艺术作品的创作与审美鉴赏提供了理论上的依据,不仅改变了希腊艺术家的审美观,而且还影响整个欧洲艺术达几个世纪之久。艺术中最著名的“黄金比”就是在这一时期由希腊人发现的。在古希腊无论是雕刻艺术还是建筑艺术,都遵循着比例的匀称及和谐的审美观念,产生了以优美、和谐、典雅为美学特征的艺术形式,在人类艺术史上留下隽永的魅力。
文艺复兴时期是理性与科学的时代,也是欧洲历史进程中一个伟大的变革时代。这个时期的科学家高举人文主义旗帜,以理性的宗教信仰代替了绝对的神权,以科学的发展代替了中世纪的愚昧,以人文主义思想作为新的时代精神。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也是如此,在人文主义思想的影响下,艺术家努力将科学同艺术结合起来。一方面,创作题材从神坛走向世俗生活,以人为中心,关注现实生活; 另一方面,使艺术更科学化,将自然科学知识渗透到艺术中,崇尚艺术法则的科学研究。从达·芬奇对艺术的研究中就不难感悟到一种崇高的理性精神。他从理论上提出了艺术的科学化问题以及运用自然科学的观察和实验方法从事艺术研究的观点。正是因为达·芬奇把自然科学知识和艺术想象有机地结合起来,才使得他的艺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正因为有了这种倡导科学的时代精神,文艺复兴的艺术才如此辉煌,并深刻地影响到近代西方视觉艺术的发展。
解读19世纪至20世纪的西方现代艺术,其创新与变革莫不与相关的科学进步相联系。如英国科学家托玛斯·杨、法国化学家谢弗雷尔对光和色进行的大量研究以及他们所撰写的《色彩的协调与对比原理》一书,为艺术家科学地认识和表现色彩提供了依据,并由此引发了绘画色彩学的一场革命,使绘画突破了传统的模式和色彩观念,建立起一套新的色彩观和表现形式。法国印象派画家首先把这一理论引入美术色彩学研究,分析光的构成、光和色彩的关系,开创了一代印象派画风,奏响了现代绘画发展的序曲,并为近现代美术院校的色彩画教学奠定了科学的理论基础。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创立的“精神分析学”,也被引入现代视觉艺术的实践中。他在心理分析学中提出的“意识仅仅是人的整个精神活动中位于表层的一个很小的部分,无意识才是人的精神主体,处于心理深层”,“梦是那些存于或被压抑于无意识中的欲望和情感念头在入睡时的显现”等学说,不仅直接促进了超现实主义画派的产生,而且对20世纪整个西方现代艺术的发展也产生了一定影响。

二、科学技术成果在艺术设计制作中的运用

在艺术的发展演变过程中,科学技术成果被广泛应用,并为其提供了物质和技术资源。作为观念形态的艺术离不开物质技术的支持,科学技术在艺术制作中的应用,如同科学思想和学说对艺术观念的影响一样,大大推进了视觉艺术的发展。从古代中国来看,冶金技术的发明和创新,为以青铜艺术为代表的金属艺术的发展奠定了技术基础,无论是气势恢宏的司母戊大方鼎、大型的随县编钟群、精美的曾侯乙尊盘,还是形态飘逸的铜奔马,从某种意义上讲都可以说是铸造技术所造就的。被称为“失蜡法”的古代熔模铸造技术,与新的艺术形式结合后,在近现代铸铜雕塑及金属工艺的制作中仍然沿用,并创造出与现代审美相适应的艺术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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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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